
我耳旁“嗡”地一響,眼前仿佛瞬間炸開了數道驚雷。
嘴唇翕動,我幾乎是全身顫抖著開口:
“傅定堯,我不立刻進行手術會死的......最差也會毀容!”
傅定堯眼神幽深晦暗:“我說了,隻需要24小時。”
“你放心,束夢也學醫,她知道怎麼保住你的性命。”
“她跟我再三保證過了,不會讓你出事。”
“她也答應我,隻要你同意配合她的研究,明天離婚冷靜期結束,她會立刻和我離婚,到那時,你和我複婚這件事就會變得簡單很多。”
我痛得臉色慘白,全身發抖:“我從沒想過要和你複婚!”
可哪怕我已經拚盡全力,聲音仍如蚊蠅,輕得傅定堯根本聽不清楚。
他隻是從我抗拒的表情裏,讀出我的拒絕。
於是徹底失了所有耐心,站直身體,大手一揮:
“都還愣著幹什麼?把人給束夢送過去。”
冰冷的枕頭貼在我的脖頸上。
為了防止我掙脫逃跑,傅定堯甚至為我準備了麻藥!
一陣下來,我全身僵硬,再無任何掙紮的力氣。
被送進陳束夢的研究室後,麻藥失效,我睜開雙眼,這才發現自己雙手雙腳都被捆綁在手術台上,而陳束夢正在一旁詳細記錄我身體炸傷後的變化。
“記,炸傷後4小時,創麵潮濕,不斷少量組織液滲出。”
一隻又一隻手在我身上遊走,觀察著創麵情況。
“記,創口周邊皮膚發燙。”
......
被按壓創口的劇痛,讓我眼前一陣陣發黑。
全身赤裸,將創口展露在眾人眼前、手下的屈辱感,更是讓我羞憤欲死。
我就在這種又痛又絕望的情緒中,熬過了整整24個小時。
我以為,我自己終於要得救了。
卻聽到陳束夢和來接我的傅定堯漠然開口:
“還需要一些時間。”
“我需要現場對比數據,但一直沒有燙傷的患者,沒有對照組。”
“等醫院那邊送來燙傷的患者,我立刻讓你把人接走。”
我發出聲嘶力竭地求救:“不、不行......我快堅持不住了!”
我好痛,全身都好痛......
我再也熬不住了......
可是看到我這樣痛苦的傅定堯,竟隻是短暫的皺了皺眉,接著毫不猶豫地開口:“盡快。”
這一刻,強大的求生意誌,讓我爆發出從未有過的驚人力量。
我瘋了似的掙開了綁著我的布條,從實驗床上摔了下去。
手腕被布條拉扯出鮮紅的傷口,我卻渾然不顧,隻是跌跌撞撞地往外衝去:
“救命!有沒有人可以救救我!”
“他們是殺人犯,是劊子手,他們要殺了我——!”
“救命!”
可我甚至沒有離開這條長長的走廊,便被傅定堯箍住手腕,不由分說地往那個地獄,重新拖去。
“沈窈,你冷靜一點!”
“隻是做個實驗而已,你沒必要鬧得這麼難堪。”
“別忘了,我的離婚證還沒拿到手。難不成你想激怒陳束夢,讓我再等一次離婚冷靜期?你難道不想再快點跟我複婚嗎?”
他冷冷看著我,將我重新按回實驗床上,一字一頓。
“最後一次,等試驗結束,明天,我們就去民政局辦複婚手續。”
我側過頭,一口咬在傅定堯的手上。
傅定堯吃痛之下,猛地縮回手,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沈窈!你別發瘋了!”
陳束夢表情不虞地上前:
“把她給我摁住!解剖傷口,觀察傷口內部感染情況!”
有人倒吸一口冷氣:“可是組長,我們組的麻藥用完了。”
陳束夢殘忍開口:“不用打麻藥。沈女士的骨頭硬得很,受得住。”
話音落下,她舉起手,手上那把鋒利的手術刀,逐漸朝我的傷口靠近。
我驚恐地瞪大雙眼。
這把刀,卻出乎意料地,並沒有插 入我的傷口。
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突然用力地箍住陳束夢的手腕,將她狠狠往旁邊一推。
“啊!好痛......你是誰!”
陳束夢被來人一腳狠狠踢開。
我有些恍惚地抬起頭,與對方四目相對。
白熾燈照亮他的臉,我終於等來了可以救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