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從醫院包紮完回到家,已經是深夜。
整棟別墅安靜得像一座墳墓。
顧沉和沈硯川在醫院確認我隻是輕微腦震蕩和皮外傷後。
就迫不及待地帶著受了驚嚇的蘇瑤先回來了。
因為他們覺得,在我身體最虛弱的時候刺激我,才最能激發我的真實情感。
逼我向他們低頭認錯。
我推開門。
客廳沒開大燈,隻有書房的門半掩著,透出一線暖黃的光。
我拖著疲憊的身體,準備直接回房間。
路過書房時。
裏麵傳來的對話聲,硬生生釘住了我的腳步。
“這幾張照片的角度拍得夠逼真了吧?”
是哥哥沈硯川的聲音,帶著一絲隱秘的興奮。
“阿沉,為了刺激星兒,你這次可是下了血本。”
“瑤瑤,委屈你配合我們演這場戲了。”
蘇瑤的聲音嬌滴滴的。
“硯川哥,沉哥,隻要能幫你們試探出晚星姐的真心,我受點委屈算什麼。”
“不過,晚星姐看到這些照片,真的會受刺激嗎?”
顧沉輕笑了一聲。
那笑聲在寂靜的夜裏顯得格外刺耳。
“她當然會瘋。”
“她之前裝得再怎麼平靜,再怎麼無所謂,隻要看到我和你的床照。”
“她那套欲擒故縱就會徹底粉碎。”
“我要她崩潰大哭,要她跪在地上求我收回成命,要她徹底放棄那個什麼狗屁係統。”
“我要她認清,她這輩子最愛我們,也隻能依附我們活著。”
我站在門外。
額頭上的傷口突突地跳著疼。
原本已經麻木的心臟,此刻卻像是被無數根鋼針同時紮穿。
他們果然了解我。
知道怎樣才能給予我最致命的一擊。
我沒有衝進去質問。
也沒有像他們期待的那樣崩潰發瘋。
隻是極度平靜地轉過身。
一步一步走回我自己的房間。
反鎖上門。
我坐在床沿上。
在心底呼喚了係統。
“係統,倒計時還剩多久?”
機械音立刻回複。
“距離強製脫離,還剩最後十八小時。”
“宿主生命體征平穩,是否需要使用止痛屏蔽功能?”
我搖了搖頭。
“不用屏蔽。”
“係統,我不想等了。”
“有沒有辦法,讓我現在就脫離?”
係統沉默了兩秒。
“檢測到宿主強烈意願。”
“開啟緊急脫離通道需要消耗極大的精神力,可能會導致宿主在這個世界的軀體呈現急性心源性猝死。”
“是否確認提前脫離?”
我聽著門外漸漸逼近的腳步聲。
嘴角終於勾起了一抹釋然的笑。
“確認。”
“現在就走。”
“叮——”
“緊急脫離程序已啟動,十、九、八......”
伴隨著係統的倒數。
我的心臟開始劇烈地絞痛。
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正在將我的靈魂從這具破敗的身體裏生生剝離。
我倒在床上。
視線開始渙散。
“咚咚咚。”
房門被敲響。
顧沉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
帶著篤定和笑意。
“星兒,睡了嗎?”
“大哥發現了幾張很有意思的照片,想拿給你看看。”
“你乖乖開門,我們看完了照片,就不生你的氣了。”
“三、二、一。”
係統最後的倒數音落下。
“脫離成功。”
門外。
顧沉見裏麵沒動靜。
直接用備用鑰匙擰開了房門。
他手裏拿著那疊照片,和沈硯川一起含笑走進來。
“宋晚星,你還想躲到什麼時候......”
他的聲音在看清床上的那一刻,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