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離家出走的計劃終究被兩人的阻攔下泡了湯。
倒計時第四十八小時。
我起得很早。
剛走到一樓,就看見幾個搬家工人正在往外抬我的東西。
那些都是我親自挑選的綠植。
還有我布置在客廳角落的閱讀椅和小書架。
沈硯川站在客廳中央指揮。
“輕一點,把這些都搬去後院的雜物間。”
蘇瑤站在他身邊。
她今天穿著一件和我平時風格很像的白裙子。
“硯川哥,把晚星姐的東西都搬走,真的好嗎?”
“她要是醒了看到,肯定會大鬧一場的。”
沈硯川溫柔地笑了笑。
“瑤瑤,你不懂。”
“星兒昨天裝了一天的大度,今天這把火肯定憋不住了。”
“她越是在乎這個家,就越見不得自己的痕跡被抹掉。”
“隻有把她逼急了,她才會撕下麵具,重新變回那個滿眼都是我們的小女孩。”
他說得那麼篤定。
篤定我隻是在裝,最後肯定會像之前每一次那樣崩潰。
我站在樓梯口,平靜地看完這一幕。
工人準備搬走我最喜歡的那張閱讀椅。
蘇瑤剛好轉頭看到了我。
她做作地捂住嘴。
“晚星姐,你醒了......”
沈硯川轉過身。
他看著我,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他朝我招了招手。
“星兒,你來得正好。”
“瑤瑤說她喜歡客廳寬敞一點,我打算把這一角改成她的咖啡吧。”
“這些舊東西,我就先讓人收起來了。”
他等我像過去那樣。
紅著眼眶質問他,這裏明明是我的家,為什麼要改成別人的喜好。
我走下樓梯。
徑直走到小書架前。
上麵還有幾本我沒看完的書。
我伸手把那幾本書拿下來,抱在懷裏。
“搬吧。”
沈硯川臉上的笑容頓住了。
他盯著我手裏的書。
“你就沒有別的話想說?”
我搖搖頭。
“既然瑤瑤喜歡寬敞,改成咖啡吧也挺好的。”
“反正我也沒什麼時間坐在這裏看書。”
工人見狀,麻利地把閱讀椅和小書架抬了出去。
客廳的一角瞬間變得空蕩蕩的。
蘇瑤咬了咬唇。
“晚星姐,你如果舍不得,我可以讓工人搬回來的。”
“我沒關係的。”
我看著她。
“不用。”
“這本來就不是什麼重要的東西。”
沈硯川的眉頭終於皺了起來。
他幾步走到我麵前,擋住我的去路。
“宋晚星,你到底在玩什麼把戲?”
“這招欲擒故縱,你還沒玩夠嗎?”
“我沒有玩把戲。”
“我是真的覺得無所謂。”
我繞過他,準備走向餐廳。
顧沉剛好從外麵走進來。
他手裏拿著兩份紅色的請柬。
看到客廳空出來的一角,他挑了挑眉。
“動作挺快。”
他走到我麵前,將其中一份請柬遞給蘇瑤。
“瑤瑤,明晚的沈顧兩家聯合晚宴,你作為我的女伴出席。”
蘇瑤受寵若驚地接過請柬。
“沉哥,這......這不合適吧。”
“這種核心圈層的晚宴,曆來都是晚星姐出席的。”
顧沉伸手捏了捏蘇瑤的臉頰。
“有什麼不合適的。”
“你既然暫住在我們家,就是我們家的一份子。”
說完,他轉頭看向我。
將另一份請柬隨手放在餐桌上。
“星兒,你也一起去。”
“不過主桌的位置有限,我已經讓主辦方把你的位置安排在次桌了。”
“畢竟你最近情緒不太穩定,我怕你受不了主桌的應酬。”
往年的這種晚宴。
我是以顧太太和沈家千金的雙重身份坐在主位上的。
那是我身份的象征。
如今,他把我的女伴身份給了蘇瑤。
這是要當眾剝奪我最後的體麵。
如果在以前。
我會覺得天塌了,會覺得他們要把我掃地出門。
會不顧一切地摔碎請柬,大聲宣誓我的主權。
可現在,我隻覺得慶幸。
慶幸我還剩兩天就能徹底離開。
我走過去,拿起餐桌上的請柬。
看都沒看一眼,直接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我不去了。”
“你們玩得開心。”
顧沉的臉色猛地一沉。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宋晚星,我給你台階下,你最好順著下。”
“你真以為你這種假裝不在乎的戲碼,能一直吊著我的胃口?”
我看著他眼底那翻湧的情緒。
“我沒想要台階。”
“我隻是單純不想去。”
顧沉冷笑一聲。
鬆開我的手。
“好,很好。”
“我看你明天晚上看著瑤瑤站在我身邊的時候,還能不能這麼硬氣。”
“我們走著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