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在南郊公寓住了三天。
期間,陸宴臣和沈硯白沒有打過一個電話。
他們篤定我身無分文,撐不了太久。
卻忘了,這套公寓是我用自己大學時的獎學金買的。
第三天晚上,是沈家的家族晚宴。
也是沈氏集團每年的高光時刻。
作為沈家名正言順的大小姐,我原本應該出席。
但我現在隻想和他們劃清界限。
剛洗完澡,我的手機屏幕亮了。
是沈家管家發來的消息。
“大小姐,少爺讓您立刻帶門禁卡來遊輪。”
我看著那條消息,沉默了片刻。
沈家門禁卡,還有陸太太的黑卡,都在我包裏。
確實該還給他們。
我換了一身簡單的休閑裝,打車前往碼頭。
遊輪燈火輝煌,衣香鬢影。
我剛走進宴會大廳,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不是因為我有多耀眼,而是因為我穿得格格不入。
大廳中央,沈硯白正端著酒杯,和幾個世家伯伯交談。
蘇棠站在他身邊,穿著那套母親留給我的高定禮服。
那是沈家大小姐成人禮的專屬禮服。
如今穿在一個外人身上,顯得尤為刺眼。
陸宴臣則站在另一側,正將一條價值連城的粉鑽項鏈戴在蘇棠脖子上。
“知意來了。”
有人低呼了一聲。
沈硯白轉過頭,看到我,眼底閃過一絲笑意。
他放下酒杯,朝我走來。
“我就說,你撐不過三天。”
“穿成這樣就跑來了,是想讓哥哥心疼嗎?”
他伸手想摸我的臉,被我偏頭躲開。
沈硯白的手僵在半空,隨即無奈地搖搖頭。
“還在生氣?”
“知意,你看看棠棠穿這身禮服,是不是挺好看的?”
“你總是把這些死物看得太重。”
“哥哥隻是想告訴你,衣服再貴也隻是衣服。”
“你才是沈家無可替代的大小姐。”
陸宴臣也走了過來,攬住蘇棠的肩膀。
“知意,項鏈是我送棠棠的。”
“你那天走得太絕情,我總得找個辦法逼你回來。”
“現在你回來了,隻要你跟棠棠道個歉,說你不該離家出走。”
“這條項鏈,我立刻摘下來給你。”
周圍的賓客低聲議論著。
“沈家大小姐怎麼混成這樣了?”
“聽說她善妒,天天跟一個養女爭寵。”
“陸總和沈少爺也是用心良苦,想治治她的脾氣。”
蘇棠委屈地看著我,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知意,你別怪硯白哥和宴臣。”
“他們都是為了你好。”
“隻要你肯回來,我馬上把禮服脫下來還給你。”
我靜靜地看著他們,像在看一場滑稽的戲劇。
“不用了。”
我從包裏拿出那張金色的沈家門禁卡,還有代表陸太太身份的黑卡。
“我來,隻是為了還東西。”
我將兩張卡放在旁邊的長桌上。
沈硯白的臉色微變,隨即又恢複了寵溺的笑。
“知意,別鬧了。”
“把卡收起來,乖乖去樓上換衣服。”
“今晚要把棠棠正式介紹給家族長輩,你不在場像什麼樣子?”
陸宴臣也皺起眉頭。
“知意,你這招欲擒故縱玩得有點過了。”
“當著這麼多長輩的麵,你想讓沈家丟臉嗎?”
我看著他們篤定的神情,語氣平靜。
“沈硯白,沈家大小姐的位置,我不要了。”
“陸宴臣,陸太太的身份,我也放棄了。”
“你們想把誰介紹給長輩,想把項鏈送給誰,都跟我無關。”
大廳裏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沈硯白的眼神終於沉了下來。
他上前一步,壓低聲音。
“沈知意,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為了一個試探,你連家都不要了?”
我退後一步,避開他的觸碰。
“不是試探,是成全。”
“祝你們,一家三口,永遠幸福。”
說完,我轉身向外走去。
陸宴臣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帶著一絲慍怒。
“知意,你今天走出這個門,就別想再用沈家和陸家的任何資源。”
“我看你能硬氣到什麼時候!”
我沒有回頭。
夜風吹亂了我的頭發,我卻覺得前所未有的輕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