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兒子五歲那年,學會了試探我。
是老公陸景深教的。
畢竟,從他將我強取豪奪回來,就一直樂此不疲地試探我對他的愛。
“去問媽媽,如果蘇姨當你媽媽,她會不會哭。”
兒子跑過來,奶聲奶氣地問我。
我蹲下身摸了摸他的頭,沒回答。
在門後陸景深卻攥緊了拳頭。
從那天起,閨蜜蘇棠出現的頻率越來越高。
她幫兒子開家長會,陸景深問我介不介意。
她住進家裏過夜,陸景深問我有沒有感覺。
她穿著我的睡衣坐在餐桌前,兒子叫她媽媽,陸景深直直盯著我眼睛。
“簡寧,你像以前那樣哭鬧吃醋啊,證明你還愛我和兒子。”
我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
自從月子裏他拿和閨蜜的假床照試探我的愛意後。
我對他的愛意好像在枯竭,他再怎麼澆灌都沒了生機。
最後一次,陸景深滿眼試探地看著我,說中秋節要帶閨蜜陪他回家參加家宴。
兒子也一邊偷著眼看我,一邊甜甜叫蘇棠媽媽,說要她陪過節。
我看著眼前畫麵,忽然覺得很疲倦。
“陸景深,既然你們父子這麼舍不得蘇棠。”
“那我就如願讓位吧。”
......
我轉過身。
沒有像過去五年那樣,為了證明我在乎他,去歇斯底裏地摔碎桌上的花瓶。
也沒有紅著眼眶質問他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隻是走到臥室的衣帽間。
拉出最底層那個黑色的行李箱。
陸景深跟了進來,他靠在門框上。
雙手抱在胸前,姿態篤定。
“簡寧,你這次裝得挺像那麼回事。”
“以為用這種沉默的把戲,就能逼我把蘇棠趕走?”
我沒有理他,隻是伸手拿下衣架上的幾件風衣,疊好放進箱子裏。
他走近一步,目光緊緊盯著我的手。
“你平時一吃醋,至少要砸兩個杯子。”
“今天不砸了?”
“還是說,你這欲擒故縱的手段升級了,想用離家出走來測試我的底線?”
我將洗漱包放進行李箱。
“隨便你怎麼想。”
拉鏈拉上的聲音在安靜的臥室裏顯得格外清晰。
五歲的兒子陸子軒從客廳跑了進來。
他手裏拿著蘇棠給他買的變形金剛,仰起頭看著我。
“媽媽,你要離家出走嗎?”
“爸爸說,你隻要一走,不出三天就會哭著求他讓你回來。”
“你這次能堅持幾天呀?”
我看著這張和我有著五分相似的臉。
以前,隻要他皺一下眉頭,我都會心疼得睡不著覺。
可現在,我隻覺得無比疲倦。
“軒軒。”
“以後要聽爸爸的話。”
我沒有再多說一個字,提著行李箱往外走。
蘇棠正穿著我的那套限量版真絲睡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
她手裏端著我的專屬骨瓷水杯。
見我出來,她立刻站起身,臉上帶著些許無辜。
“寧寧,你別怪景深。”
“他隻是想看看你到底在不在乎他。”
“你要是真生氣了,我馬上換衣服走。”
她嘴上說著要走,腳下卻連半步都沒有挪動。
連手裏的水杯都沒有放下。
陸景深跟在我身後走了出來。
他越過我,走到蘇棠身邊,伸手攬住了她的肩膀。
直直地盯著我的眼睛,語氣裏帶著毫不掩飾的試探。
“簡寧,你隻要現在說一句你介意。”
“說你不想別的女人出現在這個家裏。”
“我立刻讓人送她回去。”
我停下腳步。
看著眼前這荒誕的一幕。
“我不介意。”
這四個字我說得很輕。
卻讓陸景深的臉色微微一僵。
但他很快又恢複了那副篤定的神態。
“行。”
“既然你要把這出戲唱下去,那就看誰熬得過誰。”
他指了指大門。
“走出了這扇門,就別指望我會去接你。”
“蘇棠會代替你,在這個家裏扮演女主人的角色。”
“直到你肯低頭認錯為止。”
我推著行李箱,沒有任何停頓。
直接按下了門把手。
“好。”
伴隨著關門聲,我將那個充滿了試探與窒息的家,徹底留在了身後。
坐上出租車後,我在附近的酒店開了一間房。
剛洗完澡,手機屏幕就亮了起來。
是陸景深發來的微信。
【門鎖密碼已經換了。】
【蘇棠的手指紋也錄進去了。】
【你想回來,就得先在群裏向她道歉,承認是你心眼小。】
緊接著,共同好友的群裏彈出了一條新消息。
陸景深發了一張照片。
照片裏,蘇棠係著我的圍裙,正在廚房裏煮麵。
配文是:
【新任女主人上崗第一天,某人還要嘴硬到什麼時候?】
群裏瞬間熱鬧起來。
有人起哄:【景深,你這也太狠了,不怕嫂子真跑了啊?】
陸景深回複:【她有多愛我,你們又不是不知道。】
【最多三天,她就會紅著眼睛回來求我。】
我看著屏幕上的那些文字。
連手指都沒有顫抖一下。
退出群聊,我找到了律師的號碼。
撥通。
“陳律師,幫我起草一份離婚協議。”
“對,越快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