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十八年，我隻會說五個字，都是我的錯。

不管妹妹闖了什麼禍，

我就必須站出來說這句話。

媽媽說我是養女，我的命是陸家的，

所以我必須要保護妹妹。

直到今晚，陸安安喝醉酒開車，撞了人。

媽媽把一份寫好的自首書拍在書桌上。

“簽了，去跟警察說是你開的車。”

“你沒有工作沒前途，蹲幾年出來，我們養你一輩子。”

爸爸站在門口，輕聲加了句。

“就當是替這個家，最後做一件事。”

門被推開，陸安安紅著眼眶走了進來。

“姐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是那個人不長眼衝出來的，我害怕極了......”

“可是我要是留下案底，我的人生就全毀了！”

“反正你連大學都沒考上，你去裏麵待幾年，好不好？”

一條人命，幾十年牢獄之災。

在陸安安嘴裏，是輕飄飄的幾句話。

“你跟她求什麼？你的手怎麼能戴手銬！”

“她這條命是我們給的，她去頂罪，天經地義！”

我看著眼前相親相愛的一家三口，

又看了一眼桌上的自首書。

那句形成了條件反射的都是我的錯卡在喉嚨裏。

這一次，我怎麼也說不出來了。

......

“啞巴了？”

媽媽宋婉華的指甲重重敲在實木桌麵上。

發出刺耳的篤篤聲。

她把一支鋼筆硬塞進我手裏。

筆尖劃破了我的虎口。

滲出一顆血珠。

“快點簽。”

“警察馬上就查到車牌號了。”

我低頭看著那份打印好的自首書。

上麵已經編造好了完整的故事。

說我因為嫉妒妹妹，偷了她的車鑰匙去兜風。

因為技術生疏，在路口撞飛了一個騎三輪車的老人。

“這不是我的錯。”

我把鋼筆放在桌上。

聲音很輕。

宋婉華猛地轉過身。

“你說什麼？”

“你吃我們家的，喝我們家的，現在讓你幫點小忙怎麼了？”

陸展銘站在門邊。

他手裏夾著一根沒點燃的煙。

“小未，別這麼自私。”

“安安下個月要去參加女團選拔，她不能有汙點。”

我擦掉嘴角的血。

“那個老人呢？”

“死了嗎？”

陸安安躲在宋婉華身後。

她穿著沾了血漬的香奈兒外套，手裏還攥著一隻限量版包包。

“沒死透。”

她小聲嘟囔。

“就是流了很多血，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姐姐，你反正每天都在便利店收銀，連個正經工作都沒有。”

“你去牢裏待幾年，就當換個地方睡覺嘛。”

我看著她那張化著精致全妝的臉。

哪怕剛撞了人，她逃回家後的第一件事，依然是補了口紅。

“我今晚在便利店值夜班。”

“我怎麼開車去撞人？”

宋婉華冷笑一聲。

她從包裏抽出一疊紅色的鈔票，甩在我的臉上。

錢散落一地。

“那個破便利店能掙幾個錢？”

“我早就給你老板打過電話了，說你今晚生病請假。”

“我已經轉給他兩萬塊封口費，讓他把監控刪了。”

她捏住我的下巴。

強迫我抬起頭。

“陸未，你沒有任何不在場證明。”

“就算你不簽這個字，這輛車也是你名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