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我自己想辦法就自己想辦法。周岩，你到底是不是囡囡的親生父親？”

我死死咬著牙，把眼淚硬生生咽回肚子裏。

周岩不耐煩地嘖了一聲。

“你少在這裏道德綁架我，我這麼做是為了誰？還不是為了保全周家的體麵。”

他攬著蘇晚的肩膀，轉頭對林子聰招了招手。

“子聰過來，周叔叔帶你去買你最愛吃的炸雞壓壓驚。”

林子聰立刻歡呼一聲，從分診台後麵跳了出來。

路過我身邊時，他故意用臟兮兮的球鞋踩在我的腳麵上。

“略略略，醜八怪。”他對著急救室的方向做著鬼臉。

我猛地伸手想抓住他。

周岩眼疾手快地擋在了中間，用力推了我的肩膀。

“賀昭盈，你連個孩子都不放過？”

我踉蹌著撞在長椅上。

看著他們一家三口般和諧離去的背影，心臟仿佛被人放在石磨上反複碾壓。

我顫抖著向護士站借了充電器，開機後把卡裏的錢全部轉到了醫院的賬戶。

急救室裏傳來囡囡撕心裂肺的哭喊聲。

“媽媽......痛......囡囡痛......”

每一聲都像一把生鏽的鈍刀，在割我的肉。

我靠在牆上，緩緩滑坐在冰冷的地麵上。

我想起囡囡剛出生那天。

我媽坐了十個小時的大巴，背著整整兩編織袋的土雞蛋和手擀麵來看我。

她高興地想抱抱外孫女。

周岩卻像防賊一樣把孩子奪走。

他盯著我媽因為常年幹農活而布滿老繭和裂口的手，眼底滿是嫌惡。

“媽，您手上這麼多細菌，別傳染給孩子了。”

我媽嚇得立刻把手在褲腿上蹭了又蹭，眼眶憋得通紅，連午飯都沒吃就走了。

後來，周岩讓人把我媽帶來的土雞蛋全扔進了垃圾桶。

他說鄉下帶來的東西不衛生。

可就在同一個月，蘇晚從路邊攤買了一份裝在塑料盒裏的涼皮。

周岩卻像得到了什麼稀世珍寶，連湯汁都喝得一幹二淨。

他說，晚晚買的東西，有一種特別的煙火氣。

急救室的門再次被推開。

醫生摘下口罩，神色凝重。

“家屬來一下，孩子的創麵已經清理幹淨了，但情況不容樂觀。”

我連滾帶爬地站起來，撲到醫生麵前。

“醫生，我女兒會好起來的對不對？”

醫生歎了口氣。

“火藥燒傷不同於普通燙傷，孩子的麵部真皮層受損嚴重，即便後續恢複得好，留疤的概率也高達百分之九十。”

百分之九十。

這四個字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我的後腦勺上。

我的眼前一陣發黑。

囡囡才三歲，她的人生才剛剛開始。

如果臉上留下一大塊猙獰的疤痕，她以後該怎麼麵對別人異樣的眼光？

這時，走廊盡頭傳來了腳步聲。

周岩提著一個全家桶，蘇晚牽著正啃著雞腿的林子聰走了過來。

看到我失魂落魄的樣子，周岩皺了皺眉。

“哭喪著臉幹什麼？醫生不是說了處理好了嗎？”

他走到醫生麵前，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談論天氣。

“大夫，這應該就是普通的破皮吧？過幾天結痂就沒事了對吧。”

醫生有些詫異地看了他一眼。

“你是孩子父親？我剛才跟這位女士說了，孩子有極大概率毀容。”

周岩愣了一下，隨即擺了擺手。

“大夫您別嚇唬她了，現在醫學這麼發達，激光打幾下不就好了。”

蘇晚躲在周岩身後，細聲細氣地開了口。

“昭盈姐，子聰他真的知道錯了。你看他剛才都嚇得吃不下炸雞了呢。”

我看著滿嘴是油的林子聰。

心頭的怒火終於衝破了所有的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