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黑色的邁巴赫悄無聲息地停在城中村的巷子口。

這裏的路太窄，車子開不進去。

我推開車門，踩著一地的汙水，往王家那棟自建房走。

剛走到樓下，我就聽到了一陣喧鬧的笑聲。

巷子拐角處擺著一個小燒烤攤。

陳紅、王強，還有王嬌嬌，正坐在那張油膩的塑料桌旁大吃大喝。

桌上擺滿了烤肉串和啤酒。

陳紅手腕上那個今天剛買的金鐲子在路燈下閃著光。

“媽，我要吃那個烤雞翅！”王嬌嬌指著烤爐。

“老板，再來十串雞翅！”王強扯著嗓子喊。

我站在暗處，目光越過他們，看到了旁邊的一幕。

小語正提著一個比她半個人還高的黑色垃圾袋，艱難地往垃圾桶那邊挪。

垃圾袋很破，裏麵裝著油膩膩的竹簽和吃剩的骨頭。

她走過王嬌嬌身邊時。

王嬌嬌突然伸出腳。

“哎呀！”

小語被絆了一下，整個人往前撲去。

黑色的垃圾袋瞬間破裂，裏麵的臟水和殘羹剩飯灑了一地。

全都濺在了小語的鞋子和褲腿上。

“哈哈哈！真笨！”王嬌嬌在椅子上拍著手笑。

陳紅不僅沒管，反而重重地把啤酒杯砸在桌上。

“敗家玩意兒！連個垃圾都倒不好！”

“你把這地弄這麼臟，等會怎麼走人！”

小語沒有反駁。

她似乎已經習慣了這樣的對待。

她默默地蹲下去，用手去把地上那些油膩的竹簽一根根撿起來。

王嬌嬌跳下椅子，走到小語麵前。

她抬起穿著新皮鞋的腳，直接踩在了小語正在撿竹簽的手背上。

“讓你弄臟我的冰淇淋，你個掃把星。”王嬌嬌惡狠狠地說。

小語疼得倒吸了一口冷氣。

她抬起頭，眼裏蓄滿了淚水，但還是咬著牙沒讓它掉下來。

我腦子裏的最後一根弦，徹底崩斷了。

我大步衝出陰影。

高跟鞋在石板路上踩出淩厲的聲響。

就在王嬌嬌準備再用力碾一下的時候，我直接走過去。

一把揪住王嬌嬌的後衣領，像拎小雞一樣把她拽開。

順勢一甩。

“哎喲！”

王嬌嬌一屁股摔在地上，頓時爆發出殺豬般的尖叫。

“媽！她打我！”

陳紅和王強猛地站了起來。

“誰他媽敢打我閨女！”王強抄起一個啤酒瓶。

看清是我後，陳紅愣了一下。

隨後她叉起腰，橫肉直哆嗦。

“陸知逾！你神經病啊你！跑到我們家門口來打人！”

我沒有理會她的叫囂。

我直接蹲下身，看著還跪在地上的小語。

小語的手背被踩出了一片紅腫，上麵還沾著油汙和泥水。

她呆呆地看著我，似乎不敢相信我會出現在這裏。

“小語。”我顫抖著伸出手。

小語猛地瑟縮了一下，往後退了一步。

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

“媽媽......”她聲音發顫，“你......你終於來救我了嗎？”

我的心像是被一隻大手死死捏住。

“是，媽媽來了。”我一把將她抱進懷裏。

她瘦了好多，抱在懷裏全是骨頭。

陳紅在旁邊急了，衝上來就要拉扯小語。

“放開她！她是我閨女！你一個外人憑什麼抱她！”

我猛地轉頭，眼神冷厲地盯著她。

“你再碰她一下試試。”

陳紅被我的眼神嚇得退了半步，但很快又強硬起來。

“怎麼？你還想搶人不成？”

“小語自己都不想要你這個刻薄養母了，你還死乞白賴地上趕著！”

陳紅指著小語的鼻子大罵：

“死丫頭，你忘了她是怎麼對你的了？”

“人家有錢人嫌棄你是個拖油瓶，人家有了自己的親骨肉，早就不要你了！”

小語在我的懷裏劇烈地顫抖起來。

她揪著我的衣服，抬起滿是淚水的臉看著我。

“媽媽......他們說你有了新寶寶，不要我了。”

“你把我的電話都拉黑了......我打不通......”

我大腦轟地一聲。

我緊緊握住小語的肩膀，逼著她看著我的眼睛。

“小語，你聽好。”

“媽媽沒有新寶寶，媽媽隻有你一個女兒。”

“媽媽每個星期都在給你打電話，是陳紅不讓我跟你說話。”

“媽媽給你買了好多衣服和書，陳紅都給你了嗎？”

小語愣住了。

她呆呆地搖頭，“沒有......什麼都沒有......”

“陳紅說，那些東西你都扔了，說我根本不配穿你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