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不知道自己在地上趴了多久。
每隔幾分鐘,腹部就像被一隻手狠狠擰緊。
孩子原本規律的胎動越來越亂。
後來隻剩下急促的幾下撞擊,像隔著肚皮向我求救。
我摸著隆起的小腹,眼淚不停往下掉。
“寶寶,再撐一會兒…”
“舅舅會來救我們的。”
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歡呼。
“生了!許小姐生了!”
婆婆跑著下樓。
視頻裏,許萌欣虛弱地笑著,江硯之在旁邊抱著孩子。
“七斤二兩,母子平安。”
婆婆笑得合不攏嘴。
“我就知道是個大胖孫子!萌欣辛苦了!”
“硯之,你可得好好疼她。”
我咬著牙爬到門邊,用拳頭砸門。
“媽!她已經生完了,現在能送我去醫院了嗎?”
客廳安靜了一瞬。
隨後,許萌欣的聲音從手機裏傳來。
“阿姨,是靜媛姐也發動了嗎?”
婆婆挑眉。
“可不是,非挑今天。”
她輕輕吸了口氣,帶著剛生產後的虛弱。
“那真巧,隻是老人家都說,同一家兩個孩子撞時辰不好。”
“尤其我這個是江家的長孫…”
她後半句話沒說完,婆婆卻像被點醒了。
“對!不能撞時辰。”
電話那頭,江硯之沉默了幾秒,還是說:
“靜媛,你身體好,再忍忍。”
“你是成年人了,不要在這種事上爭風吃醋。”
“乖,等我回來。”
我的心口涼的徹底。
婆婆走到門外,隔著門板冷冷開口:
“再等四個小時,萌欣的孩子剛落地,得先把福氣坐穩。”
荒唐得讓我以為自己聽錯了。
“這是人命,你們這是在殺人!”
“閉嘴!”
門猛地打開。
婆婆帶著月嫂和兩個保姆進來,臉上全是不耐煩。
“你就非得跟萌欣爭?”
“她吃了多少苦才替硯之生下兒子,你連這點時間都不能讓?”
我撐著床沿站起來。
“你們這是囚禁,我要報警!”
月嫂下意識想扶我,婆婆卻搶過她的手機。
“誰敢給她打電話,明天就滾出江家!”
我轉身往陽台跑。
這裏是二樓,下麵有一片低矮的綠化帶。
隻要能出去,哪怕摔斷腿,我也要去醫院。
可我才推開玻璃門,就被保姆拽住。
我掙紮得太厲害,腹部忽然一墜。
一股劇烈得近乎撕裂的疼痛衝上來。
我慘叫一聲,整個人跪倒。
月嫂蹲下來摸了摸,聲音都變了。
“宮口已經開了!”
“老夫人,真的不能再等,孩子馬上就要出來了!”
婆婆看著我,眼神裏閃過慌亂。
就在這時,許萌欣發來語音。
“阿姨,我剛聽說孩子出生後的頭四小時最忌衝撞。”
“您別因為我為難靜媛姐,她要是真急,就讓她生吧。”
話說得體貼,可婆婆最吃這一套。
她咬咬牙。
“再等等。”
月嫂急了。
“怎麼等?產程到了誰也攔不住!”
婆婆臉色一沉。
“你不是幹這行的嗎?想辦法!”
月嫂臉都白了。
“我不敢,這會出人命的!”
婆婆極度不耐。
“一個月五萬請你來,不是聽你說不敢的!”
兩個保姆被她喝住,上前按住我。
我拚命往後縮。
“別碰我!”
“媽,我求你了,孩子是無辜的!”
婆婆避開我的眼睛。
“就四小時,忍過去就好了。”
她們用床單纏住我的腿,我瘋了一樣掙紮。
手腕被勒出道道紅痕,後背撞在床腳,疼得快要失去意識。
月嫂哭著說:
“不能這樣!胎兒會缺氧!”
婆婆厲聲打斷。
“出了事我負責!”
我被迫側躺在地上,雙腿被緊緊束住。
腹中的孩子一次次往下頂,又一次次被生生擋回去。
我疼到失聲,隻剩下喉嚨裏破碎的氣音。
“求你們…讓我的孩子出來…”
沒有人應我。
半小時後,孩子的胎動突然弱了。
又過了一會兒,徹底安靜。
我怔怔地摸著肚子,連哭都忘了。
“寶寶?”
卻沒有回應。
月嫂用家用胎心儀找了很久,臉色慘白。
“老夫人…”
“胎心找不到了!”
婆婆手裏的佛珠,“啪”地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