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媽下葬當天,老公邵雲策命人撬開剛封好的墓穴。
八十八萬的墓地,他要送給女秘書還在人世的父親。
至於我媽,他讓我安置在每年六百塊的骨灰格。
墓園經理攥著合同,滿臉為難。
“錢都已經付清了。”
“今天還是老人家下葬的日子......”
邵雲策麵無表情盯著我。
“我爸當年沒有的,你媽憑什麼有?”
七年前,公公的骨灰沒進墓穴。
在骨灰格寄存了整整三年。
我說是他繼母扣下了骨灰寄存證,所以才沒下葬。
邵雲策不信我,當場簽下變更協議。
所有親戚都交頭接耳看著我。
他們等我哭,等我鬧,等我跪下來求老公。
我抱緊媽媽的骨灰盒,輕輕擦去盒角的泥水。
“媽......我們回家......”
一步一步,走出了墓園。
再也沒有回頭。
......
“邵雲策,你瘋了嗎!”
“今天是我媽下葬的日子!”
我衝進雨裏撲過去。
死死按住工人即將落下的鐵鎬。
粗糙的木柄擦過手掌心。
鮮血混著雨水。
順著鐵鎬滑進新翻的泥土。
邵雲策夾著煙的手頓了頓。
“放手。”
我仰起頭。
“我不放!”
雨水砸進眼睛裏。
酸澀得發疼。
三天前。
媽媽從鄉下來城裏照顧懷孕的我。
卻在車站門口遭遇了車禍。
肇事司機至今逃逸。
我獨自強撐著辦完後事。
以為出差回來的老公第一時間趕來祭拜。
沒想到他拿著鐵鎬來了。
“你明明知道我媽是怎麼死的,肇事司機還沒抓到!”
“她連死都沒閉上眼,你現在還要掘她墳?”
邵雲策冷哼一聲。
給他撐傘的女秘書蔣蘇蘇,聲音嬌柔。
“許姐,你別那麼激動。”
“邵總也是為你好,這塊風水寶地,阿姨她......
“壓不住的。”
我瞪著她。
“你算什麼東西,這裏有你說話的份嗎!”
邵雲策眉頭皺起。
一隻手將蔣蘇蘇護在身後。
“許晴秋,你嘴巴放幹淨點。”
他從包裏拿出一張單據。
隨手扔在我的腳邊。
雨水瞬間將紙張打濕。
上麵印著。
【普通骨灰寄存格,每年600元。】
“這才是你媽該待的地方。”
我氣的渾身發抖。
不敢置信看著地上的單子。
“你什麼意思?”
邵雲策彈了彈煙灰。
“字麵上的意思。”
“把這塊地空出來,骨灰送去寄存處。”
親戚們圍在四周。
他們交頭接耳。
沒有一個人願意上前幫我。
“這雲策怎麼這樣啊......”
“畢竟是人家出錢買的墓地,晴秋她媽命薄,怪誰。”
我聽著那些議論的聲音。
眼淚混著雨水落下。
“邵雲策,我媽生前把你當親兒子疼!”
“你創業失敗,她把養老錢全拿出來給你還債!”
我指著墓碑上媽媽的照片。
“你現在要讓她死無寧身之地嘛!”
邵雲策臉色有些難看。
“少拿以前的事來道德綁架我。”
“她對我好,那是她貪圖我邵家的背景人脈。”
“指望我飛黃騰達了,拉你一把!”
“現在我做到了,你們母女也該知足了。”
他轉頭看向工人。
“還愣著幹什麼?砸!”
工人麵麵相覷。
其中一個大著膽子開口。
“邵總,這可是新墳,動土不吉利呀......”
邵雲策連眼皮都沒抬。
“工錢,我給你們十倍!”
工人們再次握緊鐵鎬。
我撲在墓碑上。
“誰敢動我媽,就先從我屍體上踏過去!”
蔣蘇蘇歎了口氣。
“許姐,你這又是何必呢?”
“邵總決定的事,誰能改變?”
她轉身看向邵雲策。
“邵總,要不還是算了吧。”
“我爸,他......”
“隨便找個地方安置就行了。”
邵雲策語氣堅決。
“不行。”
“這塊地,今天必須騰出來。”
他垂眸看著滿身泥水的我。
目光帶著冷意。
“許晴秋,你別逼我!”
我死死咬著牙。
口腔裏嘗到了血腥味。
“邵雲策,你到底為什麼要這麼做?”
“就因為蔣蘇蘇,你要刨了我媽的墳?”
“這會遭報應的!”
邵雲策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他一把捏住我的下巴。
“報應?”
“你媽要是真有本事,就讓她從地下爬起來找我!”
“我告訴你,今天這個墳,我刨定了!”
他用力甩開我。
一個踉蹌,我跌坐在泥水裏。
口袋裏的手機被甩了出去,屏幕當場碎裂。
“邵總,這大清早的,鬧的太難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