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到家,宋昱平抱著我走進客廳,迎麵卻飄來一陣濃鬱的奶油香氣。
沈悅穿著我以前最喜歡的那條碎花圍裙,正端著一個砂鍋從廚房走出來。
看到我們,她笑盈盈地迎了上來。
“昱平哥,你們回來了。我算著時間,給婧婧姐熬了濃湯。”
她接過宋昱平手裏的車鑰匙,仿佛她才是這個家的女主人。
宋昱平把我放在沙發上,拿過一條毛毯蓋在我腿上。
“你怎麼來了?”他微微皺眉,但語氣依然溫和。
沈悅歎了口氣,眼神裏滿是擔憂。
“我聽說婧婧姐病了,清河一個人在家我不放心,就過來幫忙照看。”
她轉過頭,目光落在我瘦得凹陷的臉頰上。
“婧婧姐,你要保重身體,不能一味求瘦,為了照顧你,昱平哥最近連公司都去不了了。”
她一邊說,一邊盛了一碗奶白色的濃湯,遞到我麵前。
“你快嘗嘗,這是我特意加了淡奶油的,最補身體了。”
我看著那碗泛著油光的湯,胃裏已經開始本能地翻江倒海。
“我不喝。”我別過頭。
沈悅的眼眶瞬間紅了,她委屈地看向宋昱平。
“昱平哥,我是不是做錯什麼了?我隻是想讓婧婧姐早點好起來。”
宋昱平歎了口氣,走到我身邊坐下。
他端過那碗湯,用勺子攪了攪,吹涼後遞到我嘴邊。
“婧婧,就喝一口,沈悅也是好心。醫生都說了你是心理障礙,你總不能真的一輩子不吃飯吧?乖,別任性了。”
他的聲音那麼溫柔,眼神那麼深情。
我看著他。
想起當年我剛懷上清河的時候,孕吐極其嚴重。
哪怕隻是聞到一點油煙味,我都會吐得昏天黑地。
那時候,宋昱平心疼得整夜不睡。
他坐在床邊,用溫熱的手掌給我揉胃,紅著眼眶說:“如果生孩子要讓你受這麼多罪,我們寧可不要。”
可現在,他明明知道我不能吃高熱量的東西,卻為了不讓他的紅顏知己尷尬,半強迫地把湯送到了我嘴邊。
“好,我喝。”
我沒有掙紮,也沒有辯解。
我張開嘴,吞下了那口濃湯。
幾乎是咽下去的瞬間,我的胃部猛地一陣痙攣,仿佛有一隻無形的手在裏麵瘋狂攪動。
我推開宋昱平,趴在沙發邊緣,劇烈地嘔吐起來。
黃色的膽汁混著剛剛喝下的濃湯,吐了一地。
我的身體不受控製地抽搐著,眼前一陣陣發黑。
“啊!”沈悅尖叫一聲,嚇得連連後退,直接躲進了宋昱平的懷裏。
宋昱平下意識地摟住她。
他看著滿地的狼藉,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你不想喝就算了,為什麼要用這種極端的方式嚇人?”
他一邊安撫著懷裏受驚的沈悅,一邊抽過紙巾擦拭濺在褲腿上的汙漬。
“沈悅也是好心,你非要鬧得大家都不痛快嗎?”
我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生理的劇痛讓我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我沒有去擦嘴角的汙漬,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看著這個曾經說我是他生命裏唯一的光的男人。
他滿臉的責備和嫌惡,像是一把鈍刀,一點點割開我最後的留戀。
“對不起。”我氣若遊絲地吐出三個字。
連解釋的力氣都省了。
宋昱平愣了一下。
他似乎沒料到我會道歉,眼底閃過慌亂。
他鬆開沈悅,想要過來扶我。
我卻已經閉上了眼睛。
腦海裏,機械音毫無感情地播報著。
“係統提示:距離脫離還剩八小時。宿主生命體征正在急速下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