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

顧承澤書房裏有一個上鎖的抽屜。

複活後，他從不讓我碰那個地方。

趁他不在家，我找出備用鑰匙，打開了抽屜。

還沒來得及翻下一頁，書房門就開了。

進來的人不是顧承澤，而是沈昭。

她像是早就知道我會查到這裏，走進來後反手關上門，站在我麵前看了幾秒。

然後，她直接承認了。

係統確實有一條最核心的隱藏規則。

死人複活，不是單靠積分就夠了。

積分隻是把死人從死亡名單裏調出來。

真正讓死人繼續留在人間的，是“錨點”。

而我的錨點，從頭到尾都隻有顧承澤。

也就是說，係統默認我之所以能夠複活、存活，是因為顧承澤對我的愛足夠強。

一旦這份愛被轉移，係統就會判定我這個複活體失去存在依據。

到那時，我就會被抹殺。

我整個人都僵住了。

終於明白，自己為什麼越來越虛弱，為什麼不停咳血，為什麼身體像在一點點壞掉。

因為顧承澤已經不愛我了。

或者說，已經不是最愛我了。

沈昭看著我的臉，終於露出了一點得意。

她承認，自己從一開始就知道這條規則。

綁定係統，拿複活當籌碼，一步步把顧承澤拖進來，根本不隻是為了救我。

她是故意的。

她就是想賭，賭自己能在三個月裏，讓顧承澤從恨她，到離不開她。

而現在，她賭贏了。

她看著我，一字一句地說：

“你不是輸給我。”

“你是輸給了他變心。”

“是他親手把你從這個世界上抹掉的。”

那一刻，我反而沒哭。

很多事情一下就串起來了。

為什麼顧承澤每次都說會處理好，卻永遠處理不好。

為什麼他明明嘴上護著我，行動上卻越來越偏向沈昭。

因為他不是裝的。

他是真的在心疼她。

而我這個被錯誤複活回來的人，反而成了最不該存在的那個。

沈昭臨走前，還故意丟下一句：

“你現在每多鬧一次，隻會讓他更煩你。”

“而他每多煩你一點，你就會死得更快。”

門關上後，我一個人在書房坐了很久。

沒有哭，也沒有砸東西。

我隻是擦掉嘴角的血，去洗了把臉，給自己補了妝，然後打開了直播後台。

當天晚上，我發布了第100場直播預告。

預告一出，全網爆了。

顧承澤第一時間趕回家。

他衝進房間時，我已經坐在鏡頭前。

他臉色很難看，伸手就要搶手機。

我沒躲，隻抬眼看著他。

“顧承澤。”

“你還愛我嗎？”

他動作一下頓住。

我繼續問：“你敢不敢對著鏡頭說，你沒有愛上沈昭？”

顧承澤喉結滾了滾，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因為連他自己都知道，他說不了謊。

這段時間他對沈昭的擔心、偏袒、失控，全都是真的。

直播倒計時歸零。

鏡頭亮起。

無數觀眾湧進來。

我看著鏡頭，露出一個很輕的笑。

“你們看見了嗎？”

“不是我要發瘋。”

“是因為他不愛我了，所以我要死了。”

顧承澤臉色一下變了：“聞溪，你在說什麼——”

下一秒，我腦海裏響起一道冰冷的機械音。

【檢測到錨點徹底轉移。】

【錯誤複活體確認。】

【抹殺程序啟動。】

緊接著，我猛地咳出一大口血。

血噴到鏡頭上，直播畫麵瞬間紅了一片。

顧承澤衝上來抱住我，聲音都變了：“聞溪！”

可已經來不及了。

我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在發冷、發顫，像有什麼東西正在把我一點點拆開。

最先消失的是指尖。

然後是手臂、肩膀、身體。

顧承澤瘋了一樣想抓住我，抱緊我，像第一次失去我那樣把我留住。

可這次，他什麼都留不住。

我靠在他懷裏，最後看了他一眼，輕聲說：

“這次，真的是你殺了我。”

下一秒，我徹底消失在他懷裏。

直播間裏，所有人都眼睜睜看著我在鏡頭前一點點散掉。

最後，隻剩滿地鮮血，和顧承澤崩潰到失聲的喊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