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爸提著鍋鏟擋在大門口。
臉色陰沉,盯著周俊。
“周俊,做人要有良心。”
劉桂花直接撞開我爸的胳膊,尖叫起來。
“怎麼?賣肉的還想強買強賣啊?”
“林大勇,別以為全村就你家有幾個臭錢!”
“暴發戶再有錢也是下九流!”
“我兒子現在去市裏發展,追他的是市實驗高中副校長的獨生女蘇琳!”
“人家父親是正處級,母親是三甲醫院主任,這才是門當戶對!”
“你們林家算什麼東西?滿身豬騷味,也想高攀我們家周老師?”
村裏看熱鬧的人全都站了起來,伸長脖子聽著。
周俊整了整西裝領帶,冷漠的看著我爸。
“叔,強扭的瓜不甜。”
“蘇副校長已經答應我,隻要我和蘇琳成了,下學期就提我當高一年級組副組長。”
“這是體製內的上升通道,你們這種個體戶一輩子都不會懂。”
“林果,把借條收好,別搞得大家太難看。”
周俊帶著他媽大步走出了院子。
席麵上的人麵麵相覷。
有人開始收拾碗筷,有人假裝打電話離席。
我媽蹲在地上撿首飾,眼淚砸在紅布包上。
我走過去,扶起我媽。
“媽,別撿了。”
我彎腰撿起地上的借條,看了一眼上麵的數字:八萬六千塊。
我直接將借條撕成兩半,扔進了垃圾桶。
我爸把鍋鏟重重砸在門檻上,鐵器發出一聲悶響。
“果果,回屋。”
我爸掏出手機,翻出一個號碼。
我認得那個備注,是市規劃局的一把手陳局長。
早年我爸在市郊買了兩百畝地辦生鮮物流基地和生態農莊,後來城市擴建,那塊地成了新城區的核心地段。
市裏去年就規劃要在那塊地上建市實驗高中的新校區。
我爸一直沒鬆口簽字,因為拆遷補償裏對農莊幾百名老員工的安置方案沒談妥。
我按住我爸的手腕。
“爸,先別急。”
我爸看著我。
“他當著全村人踩你的臉,你能咽下這口氣?”
“不能。”
我拿起案板上的抹布擦了擦手台。
“但我想看他自己爬得有多高,摔得有多碎。”
3
第二天清早五點,我照常去肉鋪開門。
幾頭生豬運到了後廚。
我換上膠鞋和圍裙,拎起兩把斬骨刀。
起刀,剔骨,分肉,斬排骨。
刀刃撞在案板上,發出沉悶紮實的咚咚聲。
我切完兩頭豬,閨蜜陳彤頂著黑眼圈衝進了肉鋪。
她把手機啪的拍在油膩的案板上。
“果果,你快看周俊的朋友圈和高三教師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