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不到半個時辰，我爹沈相就氣衝衝地闖進了我的院子。

“沈清宜！你給我跪下！”

他一進門，就指著我的鼻子大罵。

沈清婉跟在他身後，眼眶紅紅的，顯然是剛告完狀。

“你知不知道你在幹什麼？太後賜花是天大的恩賜，你竟敢當眾抗旨？”

我跪在地上，背脊卻挺得筆直。

“父親，女兒沒有抗旨。”

“你還敢頂嘴！”

沈相氣得臉色發青，“清婉都跟我說了，你嫌棄太後賜的花，還口出狂狂言！”

我轉過頭，看向沈清婉。

她縮在沈相身後，一副受了驚嚇的樣子，可眼神裏卻全是得意。

“姐姐，我何時說過嫌棄太後賜的花？”

“我隻是覺得，姐姐身為長姐，理應先選。”

“可姐姐選了半天，一會兒說玉蘭好，一會兒又舍不得牡丹。”

“我見姐姐如此為難，便想把機會都讓給姐姐，這也有錯嗎？”

沈清婉沒想到我會倒打一耙，急得跳了出來。

“你胡說！明明是你自己說不喜歡......”

“我是不喜歡看姐姐演戲。”

我冷冷地看著她。

“沈清宜！”

沈相一巴掌抽在我的臉上。

我的臉瞬間腫了起來，嘴角滲出一絲血跡。

“你這個逆女！我沈家的名聲都要被你敗光了！”

“來人！把她給我關進祠堂，沒有我的允許，誰也不準放她出來！”

我被打得偏過頭去，卻笑出了聲。

沈相，我的好父親。

前世，你為了攀附權貴，毫不猶豫地將我送入太子府那個火坑。

後來我被冷落，被羞辱，你隻說讓我忍。

你說，為了沈家的榮華富貴，這點委屈算什麼？

現在，你又為了你的名聲，對我動輒打罵。

在你的眼裏，我從來不是你的女兒，隻是你向上爬的工具。

我被帶到了祠堂。

這裏陰冷潮濕，空氣中彌漫著腐朽的香燭味。

我跪在沈家列祖列宗的牌位前，心裏卻沒有一絲畏懼。

比起太液池的湖水，這裏簡直是天堂。

入夜，祠堂的大門被悄悄推開。

我以為是翠竹來給我送飯，沒想到進來的卻是沈清婉。

她提著一盞燈籠，臉上再也沒有了白天的委婉大度。

她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神裏充滿了厭惡。

“沈清宜，你以為你鬧這麼一出，就能躲掉嗎？”

我閉著眼，不理會她。

“我告訴你，太後已經下了旨，那兩枝花，你選也得選，不選也得選。”

她蹲下身，湊到我耳邊，壓低了聲音。

“你不是不想選嗎？那我就替你選。”

“那支玉蘭，我已經讓人送回宮裏了，就說你愛不釋手，已經收下了。”

我猛地睜開眼。

沈清婉笑得像個瘋子。

“沈清宜，你注定要被我踩在腳底下。”

“那玉蘭是五皇子的，你這種卑賤的庶女能當皇子妃是的夫妻。”

“而我，自然要嫁給這世上最尊貴的男人。”

我看著她，突然覺得她很可憐。

她以為她掌控了一切，卻不知道，她親手推開的，是她這輩子唯一的生路。

“沈清婉，你真的覺得，太子是良人嗎？”

沈清婉愣了一下，隨即冷笑。

“蕭煜對我百依百順，還是未來的真龍天子。”

她說完，得意洋洋地走了。

我閉上眼，腦海裏浮現出蕭煜那張冷若冰霜的臉。

前世，我怕他，敬他，愛他。

這一世，我隻會讓他知道，什麼叫求而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