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自小體弱,所以我媽親手挑了三個養子進家門。
大哥管集團,二哥進醫院,三哥入警校。
她說,哪怕她先走了,這三人也得替我擋著風雨。
可軍訓第一天,身為教官的三哥卻將唯一的免測卡,給了母親新資助的貧困生宋瑤手裏。
“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妹妹,給了你,我還怎麼帶隊伍。沈家的孩子沒有孬種,你別一點苦都受不住!”
他甚至為了立威,讓我單獨跑完一千米。
最後五十米,我眼前一黑,重重栽倒在滾燙的塑膠跑道上。
被緊急送往醫院時,早已等候在門前的醫生二哥,卻側身擋住急診通道。
“剛得到消息,瑤瑤摔傷了腿正在趕來。這家醫院有媽投下的股份,你若是搶先插隊,外人看見了隻會非議林家以權謀私。你先去大廳排隊掛號。”
我忍著劇痛,給媽媽打電話,接起來的卻是大哥。
“老二說得對。你明知道媽今天召開重要的跨國會議,你就因為這點小事打擾她?同樣是女孩子,人家宋瑤就懂事從不添麻煩,乖乖排隊等著,別再胡鬧。”
身下的血還在流,肺葉黏在一起,怎麼也撐不開。
如果媽知道,她打了幾百次排促針才得來的女兒。
現在坐在自己投資的醫院裏,被三個她親自挑來保護我的養子晾在冷板凳上等死。
那屬於他們的好日子,也就到頭了。
......
大哥剛掛斷電話,二哥已經一把奪過去。
他把手機揣進白大褂口袋,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學會告狀打小報告了?你知不知道你一個電話打過去,董事會十幾個高管全聽著,媽得多下不來台?”
冷汗浸透後背的軍訓服。
胸腔持續發悶,每一次吸氣都像碎玻璃刮過肺膜。
救護車的警笛由遠及近,刹停在急診門口。
宋瑤蜷在擔架上被推下來,右腿高高墊起。
班長緊隨其後快步下車。
看見我,滿臉詫異:
“你怎麼還在這兒?你不是早就出發了嗎?”
我沒來得及回答。
宋瑤已經開始哭了:
“二哥,我的腿好痛。”
“我是不是瘸了......我不想變成殘疾人......”
二哥俯身,握住她的手:
“說什麼傻話,有哥在,絕不會讓你變成殘疾人。”
他抬眼,朝身後兩名護士沉聲吩咐。
“立刻送進急診室優先檢查。”
兩名護士對視一眼,腳步遲疑。
一名護士目光落在我不斷滲血的褲腿上。
“沈主任,沈小姐麵色蒼白,四肢濕冷,失血體征明顯,看著比這位嚴重多了。”
“而且她好歹是沈董的女兒,要不先給她處理......”
二哥立刻高聲打斷:
“這裏是醫院!在這裏隻有病人,沒有誰的女兒。”
他指向宋瑤:
“你沒聽到她都疼哭了嗎?萬一有隱藏傷呢?骨裂、韌帶撕裂,外表看不出來的。”
他又掃向我,眼神冷淡。
“反觀她,半天沒吭一聲,證明情況穩定。你是護士,連分診的基本功都忘了?”
我想搖頭。
可失血性眩暈一波接一波席卷上來。
護士還想說什麼:“可是主任......”
“沒有可是,出了事我負責。”
宋瑤從擔架上支起半個身子,眼淚汪汪地看向我:
“姐姐......要不你先去看吧。我還能忍忍的,我就是、就是有點怕......”
班長聞言,火氣瞬間上來,轉頭瞪向我。
“沈林晚,你哥都說了你沒事,你還裝什麼?”
“平日裏欺負瑤瑤也就算了。今天她本來可以休息,是她怕你不開心,在你走後主動參加軍訓,才摔傷腿。”
“現在到了醫院你還要跟她搶?你家有錢有勢,就能什麼時候都插隊?”
周圍議論聲漸起。
二哥麵色越來越難看,不再多看我一眼。
“推瑤瑤進去。”
擔架從我的眼前掠過。
而我孤零零留在候診區。
班長這時一屁股坐在我旁邊,把軍訓帽摘下來扇風,斜眼瞧我:
“幸好你哥哥還明事理,沒有因為你姓沈,就一味偏心你,不然瑤瑤也太可憐了。”
我沒理她。
冷汗順著下頜滴落地麵。
呼吸越來越淺。
視線開始晃,班長的臉在我眼裏變成兩個。
然後眼前一黑,身體直直向前栽倒。
“咚” 的一聲,砸在地上。
班長慌了,立刻大喊起來:
“來人!快來人啊!她暈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