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早上,裴衡給我發來一張截圖。
兄弟群裏,程司白在媽媽發完語音十分鐘後,語氣依舊自信。
“又在耍大小姐脾氣嚇我,不出兩天,她自己就會乖乖回來了。”
下麵有人問他,搬家還能是假的嗎?
程司白回的很隨意。
“她的課和社團都在這裏,還能跑了不成?”
裴衡隻發了一句。
“你最好親自去確認一下。”
程司白沒有接。
我關掉截圖,帶著材料去了學校。
公共選修的退出手續已經辦好,社團值班也換了人。
我退出兩個共同群,把交接發給社團同學。
許音在辦公室核對名單,抬頭問我。
“下學期真不來了?”
“嗯,交流手續已經批了。”
“司白知道嗎?”
我簽完最後一處名字。
“我媽告訴他了。”
許音停了一下,沒有再問。
我把程司白家的舊鑰匙、他借給我的校園卡,還有幾本課堂筆記放進袋子。
那把鑰匙我用了三年。
程司白有時忘記帶鑰匙,會來教學樓找我。
他拿走鑰匙後,第二天又會霸道的塞回我手裏。
他說自己懶得記這些小事,讓我替他管著。
我把袋口封好,準備下午送到社團辦公室。
回到家時,搬家師傅已經送來紙箱。
我和媽媽整理到中午,門外傳來熟悉的腳步聲。
程司白停在樓道口,他穿著大衣,手裏拎著一杯奶茶。
還是我常喝的口味。
他漆黑的眼眸掃過門邊的箱子,沒有進來。
“課都敢退,沈鹿,你打算跟我鬧到什麼時候?”
他聲音很冷,習慣性的想要壓製我。
高二那年我因為他打架的事生氣。
也說過要轉學再也不理他。
結果隻撐了一天,就在大雨裏紅著眼跑來給他送傘。
從那以後,他就確信我永遠不會真的離開他。
“手續今天生效。”
他很不高興的皺眉,邁步走近。
他的手按在我想搬動的紙箱上,力氣很大,壓抑著怒氣。
“沈鹿,為了跟我賭氣拿學業開玩笑,你不覺得幼稚?”
我把封箱帶剪斷,重新貼住箱口。
“交流申請三個月前就交了。”
程司白頓一下,眼神慌亂一瞬。
但他很快又恢複了那副高高在上的樣子。
他低頭看了看奶茶,遞到我麵前。
順手將我散落的頭發撥到耳後,動作熟練又親昵。
“熱的,喝了就把脾氣收一收,我晚上讓他們把截圖刪掉。”
我伸出手,指尖碰到杯壁。
溫度還在。
有一瞬間,我想接過來。
他記得我不加珍珠,也記得我胃寒。
我甚至在想,隻要他現在眼底有一絲歉意,我可能都會把那張去南川的車票藏起來。
可他的下一句話是。
“台階我已經給你鋪了,下來,這件事就到此為止。”
那點溫熱瞬間變成了心寒,我的手收了回來。
“在群裏道歉。”
他臉色不太好看。
“群裏隻是開玩笑,我讓他們閉嘴就行了。”
“十七個人看過。”
“沈鹿。”
程司白看著我,依然聲音強勢。
“我都已經站在這裏哄你了,你還要怎麼樣?適可而止。”
“誰說算了?”
我把箱子推到牆邊,避開他。
“承認那不是玩笑,承認你不該把我的消息發出去,當個笑話。”
他深吸了一口氣,壓下眼底的煩躁,將那杯奶茶放在一旁。
“行,等你到了南川,自己冷靜幾天,等想通了再跟我談。”
他說完轉身,目光卻突然停住。
箱子裏露出一張高鐵票。
他看清了上麵的日期。
去年冬天,我問過程司白。
“如果有一天我去很遠的地方,你會不會送我?”
他當時在打遊戲,側臉沒有表情,隻扔下四個字。
“不送,清淨。”
我笑了一下,把已經找好的車次頁麵關掉。
那時媽媽已經接到去南川的通知,隻是搬家日期還沒定。
程司白捏起那張車票,目光死死盯在日期上,車票邊緣都他捏出了褶皺。
“明天早上九點?”他自己都沒察覺到語速比平時快了許多。
我從他手裏把車票抽回來。
“你不是不送嗎?”
指尖落空的那一瞬,他眼底閃過慌亂。
他盯著空蕩蕩的手心頓了一秒,隨即扯了一下嘴角:
“為了逼我低頭,連這種假戲都做上了,沈鹿,你真是長進不少。”
搬家師傅從房間裏抱出紙箱,在樓道裏喊。
“這箱寫著南川,明天一早走,今晚必須封車。”
程司白站在原地,看著師傅手裏的箱子,咬緊了牙。
這一次,他那句你不敢走,怎麼也說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