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上元佳節。

皇城外的玄武街燈火通明，人聲鼎沸。

鎮國公府的馬車停在最顯眼的位置。

蘇錦月今夜砸了半座金山。

她穿著千金難求的蜀錦流仙裙，發髻上簪著整整一排極品夜明珠。

在燈光下，她整個人閃閃發光，像個行走的金庫。

周圍的世家貴女們被她收買，全都圍著她阿諛奉承。

“月兒妹妹今夜真是豔壓群芳！”

“也就是月兒妹妹，才配得上這等好東西。”

我穿著一身素淨的白月緞，麵上覆著白紗，安靜地站在人群最邊緣的暗巷陰影裏。

“姐姐，你穿得這般寒酸，不知道的還以為國公府苛待你呢。”

蘇錦月走過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今天太子殿下會巡街。”

她湊近我，壓低聲音，語氣裏滿是狂妄。

“我早就打點好了。等殿下車輦經過，他第一眼就會看到我。”

“晏舟哥哥隻是開胃菜。這大淵朝未來的天下，才是我的。”

我沒說話，隻是往暗處退了半步。

忽然，街角傳來一陣整齊的甲胄碰撞聲。

人群瞬間安靜下來。

“太子殿下駕到——”

黑甲玄騎開道，一輛由六匹純黑汗血馬拉著的巨大紫檀木車輦緩緩駛來。

車輦周圍，縈繞著一股濃烈的肅殺之氣。

當朝太子蕭玄淩，出了名的暴戾冷血，殺人如麻。

死在他劍下的貪官汙吏、叛軍敵首，數不勝數。

車輦駛過國公府的涼棚前，速度竟然真的慢了下來。

蘇錦月眼睛一亮，立刻上前一步。

她裝作不經意地低吟：“火樹銀花合，星橋鐵鎖開......”

聲音嬌婉，身姿搖曳。

車輦的珠簾微微晃動。

蘇錦月激動得渾身發抖，周圍的貴女也紛紛投去豔羨的目光。

“太子殿下，真的在看我！”

但沒有一個人注意到，一陣穿堂妖風猛地吹過暗巷。

我臉上的白紗，被風高高卷起，然後霎時便飄落。

車輦內，原本漫不經心斜靠在榻上的蕭玄淩，猛地坐直了身體。

隔著重重人群和昏暗的燈火。

他的視線，精準地穿透喧囂，死死釘在了暗巷中我的臉上。

那是一雙如同寒潭野獸般的眼睛，此刻卻卷起了滔天巨浪。

我沒有躲避，迎著他的目光，微微揚起下巴。

撩下麵紗，勾唇，對他淺淺一笑。

隻這一眼。

萬籟俱寂。

“哢嚓。”

車輦內傳來一聲脆響。

蕭玄淩拇指上戴著的極品玉扳指，被他生生捏碎。

尖銳的玉屑刺破掌心，鮮血順著他的指縫，滴答、滴答落在車廂的羊毛毯上。

他卻渾然不覺，連呼吸都停滯了。

“走。”

半晌，車廂裏傳出男人暗啞到極致，甚至帶著微顫的聲音。

車輦轟隆隆地開走了。

蘇錦月興奮地轉過身，臉頰通紅。

“你們看到了嗎！殿下剛才停下來聽我作詩了！”

大哥在一旁大笑：“月兒這般才情，殿下定是傾心了！”

我重新係上麵紗，從暗巷中走出來。

聞著空氣中若有若無的血腥味，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蘇錦月，你以為他看的是你？

獵物，已經咬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