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輩子,我是十八層地獄的考核官。
油鍋怎麼燒,刀山怎麼擺,機關怎麼才能隻嚇鬼不傷鬼,全歸我管。
因為連續三百年考核第一,我被閻王獎勵了一次投胎。
說是獎勵。
其實是怕我繼續幹下去,其他鬼差集體辭職。
這一世,我投成了顧家最沒用的小女兒。
九個哥哥負責賺錢,我負責花錢。
日子過得十分舒坦。
直到仇家綁走九個哥哥,把他們關進一座廢棄遊樂場。
九間密室,九個倒計時。
答錯一道題,房間裏的人就會少一樣東西。
手、眼睛,或者命。
直播間裏,上百萬人等著看顧家人怎麼死。
九個哥哥都隔著直播間勸我趕緊跑路。
我卻抱著薯片,看完了第一間密室。
機關太舊。
題目太蠢。
連牆上的索命鎖,都是我上輩子打回去的殘次品。
我放下薯片,怒火上頭,衝到現場。
“綁誰不好,非綁我八張長期飯票。”
“今天我就把你們這群小卡拉米都送進十八層地獄裏。”
......
廢棄樂園的監控大廳裏,九塊屏幕同時亮著。
每塊屏幕裏,都關著我一個哥哥。
大哥沈硯川被綁在鐵椅上,右手壓在一塊白色案板上。
二哥被困在玻璃水箱裏。
三哥腳下是翻板,下麵插滿鋼釘。
另外幾個哥哥也被鎖在不同的密室中。
九個倒計時,一秒不差。
我爸沈崇山盯著屏幕,臉色白得嚇人。
“賀千城,你到底想要什麼?”
主屏幕中,賀千城戴著半張小醜麵具,手裏端著一杯紅酒。
“沈董,條件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
“把沈氏全部股份轉給我,我放你們一家活著離開。”
“如果不簽,九位沈少就得一人留下一樣東西。”
“手,眼睛,或者命。”
我媽抓緊我爸的胳膊,眼淚止不住地掉。
大廳角落裏,我坐在舊沙發上,低頭拆開一包黃瓜味薯片。
哢嚓。
聲音有點響。
我爸回頭看了我一眼,嘴唇動了動,最後什麼都沒說。
在沈家人眼裏,我一直沒什麼用。
小時候給我請鋼琴老師,我彈了一下午《小星星》。
讓我學馬術,我騎著小矮馬去食堂找胡蘿卜。
七哥想教我編程,我拿他的電腦玩了三個月蜘蛛紙牌。
二十二年來,我成功把自己活成了沈家最大的廢物。
這不能怪我。
上輩子,我是十八層地獄的機關考核官。
刀山怎麼擺,油鍋燒幾成,機關怎麼隻嚇鬼不傷鬼,全歸我驗收。
連續三百年考核第一後,我累了。
這一世,好不容易投胎到有九個哥哥的人家,我當然要躺平。
大哥給我賺錢。
二哥替我打理產業。
三哥認識全世界最好的醫生。
九哥最大的愛好,是往我的銀行卡裏塞零花錢。
這日子,我過得一直很滿意。
直到賀千城綁了我的九張飯票。
“爸,不能簽。”
屏幕裏的大哥抬起頭。
他額角有血,語氣卻很穩。
“協議裏藏著連帶擔保。”
“簽了以後,沈家旗下所有員工都會背上債務。”
賀千城笑了。
“沈硯川,你還有心思管員工?”
他抬手打了個響指。
大哥頭頂的刀向下落了半寸。
刀尖正對他的手腕。
我嚼薯片的動作停了一下。
這刀架有點眼熟。
就是做工太差,軌道還裝歪了。
賀千城看了一眼時間。
“沈董,你還有十分鐘。”
“十分鐘後不簽,我先收沈大少一隻手。”
我爸死死攥著鋼筆,手背青筋全鼓了起來。
七哥沈星野正在另一塊屏幕裏瘋狂敲擊鍵盤。
“再給我三分鐘。”
“我能黑進主控係統。”
下一秒,他麵前的電腦冒出一陣黑煙。
屏幕徹底滅了。
賀千城笑得更開心了。
“沈家的天才黑客,也不過如此。”
我放下薯片,隨口問了一句:
“能不能快點?”
“我晚飯還沒吃。”
賀千城轉過頭,像是剛注意到我。
“沈董,還是你小女兒看得開。”
“早點簽完,還能帶她去吃最後一頓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