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廢土的清晨沒有陽光。
隻有漫天刺骨的冷霧。
刺耳的警報聲突然撕裂了避難所的寧靜。
廣播裏傳來天啟係統冰冷無情的機械音:
全員強製任務已發布。
血月狩獵即將開啟。
目標:在三小時內獵殺一百隻變異犬。
未達成目標者,全隊抹殺。
避難所中央廣場上擠滿了驚恐萬分的幸存者。
陸沉站在人群邊緣,緊了緊身上破舊的風衣。
他耳邊的係統提示音緊接著響起:
隊伍分配完成。
陸沉被劃入了第九小隊。
他環顧四周。
隊友全是麵色發白的新人。
有人連槍都握不穩。
手套裏滲滿了冷汗。
甚至還有兩個受了傷的老人。
這是毫無疑問的最弱小隊。
可以說是被係統選中的炮灰組。
而就在不遠處。
昨天搶走陸沉芯片的刀疤臉和瘦子正發出肆無忌憚的笑聲。
他們被分配到了第一小隊。
守備位置是全場位置最好的廢棄塔樓。
塔樓高聳入雲。
視野開闊。
且隻有一條狹窄的通道可以進入。
易守難攻。
刀疤臉摟著步槍。
神色囂張地向陸沉投來挑釁的目光。
瘦子更是大聲嘲笑道:
收屍的廢柴。
看在你昨天送芯片的份上。
等會你死了。
老子留你個全屍。
陸沉神色如常。
他甚至連眼神都沒有波動一下。
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喧囂抱怨時。
陸沉悄然開啟了後台凝視。
幽藍色的微光在他瞳孔深處流轉。
數據流在虛空中飛速交織。
他調出了天啟係統的地形底層日誌。
密密麻麻的代碼在眼前閃過。
陸沉的瞳孔猛地收縮。
後台日誌顯示得非常清楚。
那座看起來固若金湯的廢棄塔樓。
其地下室結構早已在三天前崩塌。
下方直接打通了地底最大的變異犬巢穴。
係統所謂的安全據點。
根本就是一個精心布置的死亡陷阱。
隻要血月升起。
數以千計的變異犬就會從塔樓底部湧出。
第一個覆滅的。
必然是占據塔樓的第一小隊。
陸沉冷哼了一聲。
自作聰明的人往往死得最快。
集合的號角吹響。
各大隊伍開始向指定區域開拔。
第九小隊被分配到了塔樓下方的廢墟拐角。
在經過分流路標時。
陸沉故意放慢了腳步。
他走到指路牌旁。
身子微微一晃。
假裝鞋帶鬆了。
陸沉半蹲下身去係鞋帶。
在避開所有人視線的瞬間。
他的腳尖看似隨意地踢中了一塊碎石。
石子準確無誤地擊中了路標的轉軸。
原本指向左側安全小道的鐵牌。
悄無聲息地偏轉了三十度。
正好指出了直通塔樓底層地下室的近路。
刀疤臉帶著第一小隊浩浩蕩蕩地趕了過來。
看到路標後。
他根本沒有半點懷疑。
大搖大擺地帶著手下順著路標拐進了地下通道。
陸沉站起身。
拍了拍褲腿上的灰塵。
眼神裏滿是冰冷。
天色在瞬間暗了下來。
一輪血紅色的巨大月亮掛上了夜空。
慘紅的光芒籠罩了整片廢土。
血月升起。
野獸的咆哮聲此起彼伏。
轟隆!
還沒等第九小隊的幸存者們開槍。
塔樓方向突然傳來了極其劇烈的爆炸聲。
緊接著。
是令人心膽俱裂的慘叫聲與求救聲。
無數黑色的變異犬如潮水般從塔樓底層湧出。
將第一小隊瞬間撕成了碎片。
刀疤臉淒厲的尖叫聲在血色夜空中回蕩。
整座塔樓陷落在了血海之中。
第九小隊的成員們嚇得麵如土色。
四散奔逃。
混亂中。
陸沉不僅沒有後退。
他敏銳地察覺到了某種極其異常的數據波動。
陸沉猛地抬頭。
望向了廢墟最高處的哥特式鐘樓。
在慘淡的血月下。
一個身穿純白連衣裙的身影靜靜站在鐘樓邊緣。
夜風吹拂著她的發絲。
林薇正低頭俯視著下方慘烈的人間地獄。
她的眼神裏沒有冷漠。
也沒有嗜血。
而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悲憫與複雜。
那絕對不是一個毫無靈魂的程序指令所能擁有的眼神。
陸沉的心臟狂跳。
他立刻調出管理員權限。
強行拉出了林薇的底層代碼麵板。
當數據加載完成的那一刻。
陸沉徹底愣在了原地。
麵板的最上方。
清晰地標明著她的初始生成記錄。
時間戳顯示:天啟係統誕生前九十天。
這怎麼可能。
她比這個末日係統出現得還要早。
虛空後台的公共數據頻段裏。
殘留的信息流瞬間炸裂了:
她到底是誰。
係統在造神嗎。
還沒等陸沉理清思緒。
鐘樓上的白裙女人突然轉過頭。
那雙冰冷而又悲憫的眼睛。
跨越了漫天的血雨和硝煙。
直勾勾地落在了陸沉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