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霍薇嫌我跪得不夠難看。
她讓學生會搬來一塊展板,掛在我脖子上。
上麵寫著八個大字:
【冒充豪門,品行敗壞。】
木板邊緣擦過我破掉的嘴角。
血滴在白色襯衫上,台下的直播鏡頭卻越來越多。
評論刷得飛快。
【這種人不退學留著過年?】
【長得挺漂亮,怎麼滿嘴謊話?】
【快讓真霍千金的爸爸來打假!】
霍薇滿意地看著評論。
“沈多愛,最後給你一次機會。”
“把認錯書簽了,再承認你媽教女無方,我就隻廢掉你的交換資格。”
我盯著她。
“你爸生日是哪天?”
“跟你有什麼關係?”
“他對什麼過敏?”
霍薇翻了個白眼。
“我爸什麼都不過敏。”
“那他最喜歡吃什麼?”
“芒果。”
我忍不住笑了。
“你笑個屁?”
“笑你認爹認得太敷衍。”
爸爸嚴重芒果過敏。
可媽媽愛吃,他硬是學會了十幾種芒果甜品。
每次做完,兩隻手腫得像饅頭,還要舉到媽媽麵前邀功。
“老婆親一下,就不癢了。”
我以前嫌他沒出息。
他卻說:
“在老婆麵前要什麼出息?要老婆就夠了。”
趙程突然從禮堂外衝了進來。
他的臉白得嚇人,領帶也歪了。
“霍小姐,今天的事先到這裏。”
霍薇皺眉。
“什麼意思?”
“霍總的車隊已經進學校了。”
禮堂瞬間沸騰。
霍薇眼睛一亮。
“我爸親自來了?”
趙程嘴唇發抖,沒有回答。
學院副書記趕緊整理衣服。
“快通知校長和校董,所有人出去迎接霍先生!”
“不用。”
霍薇指了指跪在台上的我。
“讓他直接來禮堂。”
“我要爸爸親眼看看,這個賤人是怎麼冒充我、欺負我的。”
趙程急得聲音都變了。
“霍小姐,可能真有誤會。”
“啪!”
霍薇抬手給了他一巴掌。
“我爸養的一條狗,也敢管我?”
趙程捂著臉,再不敢說話。
我終於明白,他為什麼敢陪霍薇演這場戲。
爸爸原定一周後才回國。
趙程大概以為,隻要在爸爸回來前逼我退學,再封住所有人的嘴,這件事就能永遠爛在學校裏。
可爸爸提前回來了。
霍薇從保安腰間抽出甩棍,抵在我的右手上。
“聽說你下午還有交換生終審答辯?”
“這雙手要是廢了,你還拿什麼跟我爭?”
陳老師終於有些害怕。
“霍同學,直播還開著,別把事情鬧大。”
“怕什麼?”
霍薇不屑地笑了。
“在港城,我爸就是規矩。”
我低頭看著手腕上的甩棍。
“這句話倒沒說錯。”
我爸在家確實滿腦子少女心。
看到粉色就走不動路,媽媽掉一滴眼淚,他能急得半夜叫來整個醫療團隊。
我小時候摔破膝蓋,他抱著我哄了一整夜,第二天便讓人把別墅的所有台階鋪上軟墊。
可他的溫柔,隻留給我和媽媽。
十四歲那年,有人綁架媽媽,想逼他交出霍氏。
三天後,那家公司從港城徹底消失。
參與綁架的人,再沒有一個敢出現在媽媽麵前。
我最後提醒霍薇:
“現在停手,你還能少脫半層皮。”
霍薇大笑。
“還威脅我?”
她高高舉起甩棍,對準我的右手砸下來。
禮堂外突然傳來整齊的刹車聲。
趙程的手機瘋狂震動。
他看清來電顯示,雙腿一軟,當場跪了下去。
“霍、霍先生......”
霍薇的甩棍停在半空。
“你跪什麼?”
沒人回答。
校長帶著全體校董衝進禮堂,齊刷刷站到門口,頭也不敢抬。
厚重的大門被人從外麵推開。
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站在那裏。
他懷裏抱著我送的兔子玩偶,手中還拎著給媽媽買的粉色蛋糕。
他原本在笑。
直到看見跪在台上的我。
啪嗒一聲。
粉色蛋糕掉在了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