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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十分鐘，霍氏基金會的項目經理趙程趕到教室。

他身後還跟著學院副書記和兩名保安。

趙程以前來過我家。

那天我爸穿著粉色圍裙，正給媽媽做芒果千層。

他明明對芒果嚴重過敏，卻一邊打噴嚏一邊嘴硬：

“老婆愛吃，我命都可以不要。”

趙程站在廚房門口，連頭都沒敢抬。

現在，他一進門便看見了我。

腳步明顯頓了一下。

我衝他打招呼。

“趙叔叔，好久不見。”

他臉色一下變了。

“你怎麼會在這兒？”

霍薇立刻挽住他的胳膊。

“趙叔叔，你認識她？”

趙程盯著我頭上的草莓發卡，額頭慢慢滲出冷汗。

可下一秒，他移開視線。

“不認識。”

我心裏咯噔一下。

霍薇冒認身份，看來不是臨時起意。

有人知道我爸和媽媽不喜歡公開家庭生活，便借著這份低調，替她搭好了台子。

“聽見了嗎？”

霍薇得意地抬起下巴。

“趙叔叔是我爸的人，他都沒見過你。”

陳老師將一份處分通知推到我麵前。

“沈多愛，簽字。”

“你冒充捐贈人家屬，詆毀同學，還擾亂交換生評選。隻要你公開道歉，學院可以從輕處理。”

我掃了一眼日期。

通知是昨天打印的。

原來他們早就準備好了。

“霍薇昨天才宣布身份，你們昨天就知道我要冒充她？”

陳老師一把搶回通知。

“別轉移話題！”

“我隻是覺得奇怪。”

我看向趙程。

“霍氏的錢什麼時候能買交換名額了？”

“這不是買，是資源置換。”

趙程壓低聲音。

“多愛，你年輕，不懂社會規則。”

“哦。”

我點點頭。

“用我爸的錢，換走我的名額，這規則挺新鮮。”

趙程臉上的肌肉抽了一下。

霍薇卻聽笑了。

“還你的錢？”

她走過來，用手背拍了拍我的臉。

“考個第一，真把自己當人上人了？”

“我告訴你，成績是窮人的遮羞布。”

“像我這種出身，起點就是你的終點。”

我推開她的手。

“靠偷來的爹撐起點，你也不怕摔死。”

啪！

她一巴掌扇在我臉上。

我的耳朵嗡嗡作響，嘴裏很快嘗到一絲血腥味。

陳老師沒攔。

副書記也隻是皺了下眉。

趙程更是直接背過身。

霍薇指著我。

“再說一遍，誰偷了？”

我活動了一下發麻的臉，反手還了她一巴掌。

清脆的聲音落下，整間教室都安靜了。

霍薇捂著臉，半天沒回過神。

“你敢打我？”

“你這句話挺搞笑。”

我甩了甩手。

“巴掌落你臉上，才叫打人？”

“給我按住她！”

兩名保安剛要上前，霍薇忽然看見了我頭上的發卡。

她一把揪住我的頭發，將發卡扯了下來。

頭皮像被生生撕開。

我顧不上疼，伸手去搶。

“還給我！”

霍薇眼睛亮了。

她終於找到了能讓我害怕的東西。

“一個地攤貨，這麼寶貝？”

“這是我媽做的。”

“那正好。”

她將發卡扔到地上。

高跟鞋狠狠踩下。

哢嚓一聲。

粉色草莓裂成兩半。

我盯著斷掉的銀針，心臟狠狠縮緊。

媽媽做這枚發卡時，剛做完手術。

她的手還在發抖，一顆珠子掉了七八次，爸爸心疼得躲進衛生間偷偷哭。

霍薇用鞋尖碾了碾碎片。

“現在還敢冒充我爸的女兒嗎？”

我抬起頭。

“霍薇。”

“你最好祈禱，我媽媽永遠不知道這件事。”

她嗤笑一聲。

“怎麼，你媽也想來碰瓷霍夫人？”

我抬手，又給了她一巴掌。

“這一巴掌，是替我媽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