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慢條斯理地走回主位。
“三哥,把對賭協議拿來。”
楚海晏抱來一摞文件。
我從中間抽出一頁,推到張三爺麵前。
“擔保書,第七條。”
“乙方若存在惡意欺詐、使用偽造文物做局,乙方需以旗下全部資產,抵償甲方全部損失。”
“這一條,是你為了誘楚家上鉤,主動加進去的。”
張三爺掃了一眼那行字,不屑地吐了口唾沫:
“小姑娘,打這種民事官司,沒個三年五載下不來。”
“等你贏了,楚家墳頭草都兩米高了。”
“誰說我要跟你打民事官司?”
我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漂浮的茶葉末。
“偽造文物做局,騙取家族資產,這叫合同詐騙。”
“九門閣在東南亞那條走私礦和洗錢的線,我三哥連夜整理材料,明早一並遞到經偵。”
“刑事立案,擔保條款可以直接申請財產保全。”
“你的資產先凍著,官司咱們慢慢打。”
“至於銀行那四億——”
我看向楚海晏。
“三哥,明早拿保全裁定和報案回執,去跟銀行談延期。”
“順便告訴總行紀檢部門,九門閣涉嫌特大跨國金融詐騙,哪家支行敢在這個節骨眼上惡意配合詐騙嫌疑人抽貸逼債,就以共犯論處,送交監管追責!”
楚海晏重重點頭,連夜去打電話。
張三爺原本凶狠的臉色,在一秒之內徹底慘白如紙。
但他到底是老江湖。
“楚家,什麼時候出了你這麼號人物?”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冷汗,忽然陰惻惻地笑了起來:
“大小姐,奉勸你一句。”
“楚家這個窟窿,可不是今晚才有的。”
“兩年前,你們楚家後院養的那隻老鼠,就已經把你們的底子掏空送人了!”
說完,他一揮手,帶著保鏢揚長而去。
鑒寶堂內一片狼藉。
楚雲山癱坐在椅子上喘著粗氣,哥哥們圍著賬本焦頭爛額,母親在一旁抹淚。
沒人注意到我。
我提著裙擺穿過回廊,下了密庫。
轉動沉重的玄鐵密碼盤,我拉開最深處的百年樟木匣,翻出兩年前的出庫檔案賬冊。
楚家的鎮族之寶就是北宋米芾的真跡《雲山圖卷》。
兩年前以畫受潮發黴、秘密送往京城頂尖專家處裝裱修複為由出庫。
借據的經手人簽字欄上,赫然寫著三個娟秀工整的小楷:楚翎月。
而借據的背麵,還夾著一張單子。
京城孟氏文玩財團的信托承兌單。
受款金額,一億。
我捏著那張紙,指尖有點涼。
堂堂傳家國寶,借出整整兩年杳無音信。
修複?
原來是家賊勾結外賊,把楚家的命根子換成了一張帶血的支票!
走廊盡頭,一盞羊角琉璃燈緩緩亮起。
楚翎月穿著一身雪白的素紗長裙,婷婷嫋嫋地立在密庫鐵門前。
“姐姐這麼晚了,去密庫做什麼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