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儋州楚家剛認回的真千金。
楚家以眼力立世,我卻天生左眼異色,全家視我為汙點。
而假千金生得一雙秋水明眸,又是名校考古係保送的學霸。
他們將假千金捧為掌眼天女,殊不知我左眼並非殘疾,而是可透骨辨真的黃金瞳。
他們更不知道,前世我乃南派鑒寶鼻祖,橫掃古玩八門。
轉世重修,我本想收斂鋒芒,安度餘生。
直到今天,對家設下死局,用一尊傳世玉麵佛逼楚家對賭。
假千金言之鑿鑿保真,父親握著家主玉印,就要按下去。
印落,百年祖業拱手送人,全家背上百億巨債。
我歎了口氣。
這幫瞎了眼的蠢貨,不僅要把楚家祖業拱手送給豺狼,還要踐踏到我頭上來。
我隨手抄起案上的剔骨刀,刀尖往玉麵佛眉心狠狠一挑。
“佛麵沁色浮在表層,一刮就掉。”
“拿尊酸洗注膠的贗品設局,你們當真是把楚家上下當瞎子耍。”
......
話音落地,滿堂死寂。
楚雲山手裏的家主玉印,懸在半空。
二哥楚河洲勃然大怒,指著我罵:
“楚青鸞!你他媽到底有完沒完?”
“沒看見父親正要落印嗎?你一個瞎了眼的廢人,偏挑這種時候給楚家觸黴頭?”
大哥楚江嶼也轉過頭,眼神陰沉至極:
“青鸞,楚家世代掌眼,靠的是雙目清明。”
“你本就不該踏進鑒寶堂,再敢攪局,休怪楚家不認你。”
楚翎月見狀,眼圈倏地紅了。
她邁著碎步走下台階,伸手想要撫我的手臂:
“二哥,大哥,你們別動怒,姐姐不是故意的。”
“姐姐自幼單眼視物,辨不清光影深淺,手滑也是常有的。”
“鑒寶一行講究凝神聚氣,姐姐眼力有缺已是不幸,大家何必苛求她懂這堂裏的祖宗規矩?”
她轉過身,又朝楚雲山盈盈一拜。
“父親,鑒寶堂燭火昏暗,重器煞氣最傷病目。要不先讓張媽送姐姐回暖閣歇息?”
“這裏有我和三位哥哥替楚家把關,定不會讓家族利益受半分損折。”
三言兩語,既將我釘死在不懂規矩的殘疾棄女恥辱柱上,又將她自己塑造成力挽狂瀾的天女。
九門閣的當家人張三爺吐出一口雪茄濃煙,嗤笑出聲:
“楚老板,你們家這出真假千金的宅鬥大戲確實精彩。不過老子的耐心有限,這字你們要是不敢簽,張某現在就走。”
楚雲山額頭全是冷汗,隻覺得在死對頭麵前顏麵盡失。
他猛然轉頭,指著我厲聲咆哮:
“張媽!還愣著幹什麼?把這丟人現眼的逆女拖回去鎖起來!沒我的允許,不準她踏出房門半步!”
兩個身材魁梧的仆婦冷笑一聲,挽起袖子就朝我的肩膀狠撲過來。
平日裏,她們在後院沒少奉楚翎月的暗令克扣我的飯菜與衣物。
我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滾。”
在兩隻粗糙的手掌扣上我衣襟的刹那,我反手搭住兩人的腕關脈門,借力一擰一錯。
哢吧!
脆響在大廳內格外刺耳。
“啊——!”
兩名仆婦手腕瞬間變形,癱在青磚地上疼得打滾哀嚎。
“反了你了!”
楚河洲暴跳如雷,掄起手邊圈椅就要砸過來。
我隨手將骨刀擲出。
刀尖擦著他的耳廓飛過,精準釘進他身後的紅木博古架。
一縷斷發,緩緩飄落。
楚河洲雙手高舉著椅子,呆滯在原地。
大廳裏,再沒人敢多說一句話。
在全場幾十雙驚駭的注視下,我一步一步走到主案前。
然後當眾從左眼裏取出一片美瞳,隨手扔進張三爺麵前滾燙的大紅袍茶湯裏。
然後,我緩緩抬起眼簾。
右眼深邃清澈。
而被全家嫌棄了二十年的左眼,眼眶之內,竟生著重疊的內外雙瞳。
瞳孔最深處,一縷赤金色的流光緩緩遊走,威嚴赫赫,攝人心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