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抬眼淡淡掃過眾人。
陸父胸口劇烈起伏,死死盯著我,仿佛我是陸家洗不掉的汙點。
陸母被陸星瑤輕輕順著後背,眼底的失望幾乎要溢出來,連看都懶得再看我一眼。
陸星瑤見氣氛壓抑,恰到好處地紅了眼眶,柔聲勸解。
“爸媽,你們別太生氣,也別怪姐姐。”
“姐姐從小在外麵長大,沒人教她規矩,不懂公司的事情,犯錯也是難免的。隻是百億漏洞太大,我實在沒辦法獨自承擔,才隻能如實說出來。”
陸母聞言眼眶更紅了,語氣滿是疲憊的無奈。
“我知道你本性不壞,就是太糊塗。我們不求你像星瑤一樣優秀,你怎麼能闖下這麼大的禍?”
我靜靜看著眼前這一幕,心底沒有憤怒,隻剩一片漠然。
我想起剛被找回陸家的時候。
父母給我準備了盛大的認親宴,那時候的陸父看我的眼神中還有慈愛。
隻是當陸星瑤主動提出要和我鋼琴合奏,我卻連黑白鍵都分不清的時候,他才開始變了臉色。
後來我被安排去跟陸星瑤同班,她能輕而易舉得到校級獎學金。
而我卻因為連自己的名字都不會寫被點名批評。
陸母以為我隻是在走丟的日子裏缺乏教育,不死心地給我找了幾十個家庭教師。
教我最久的那個老師堅持了兩周,才按著太陽穴跟陸母坦白。
“陸夫人,令愛需要請的不是家庭教師,或許需要去醫院檢查是否有智力低下的先天病症。”
自那以後,所有人都知道,一家子精英的陸家出了個百年難得一見的蠢材。
也是從那時候開始,陸家人看我的目光由愧疚慢慢變成了嫌惡。
陸星瑤隨便一句撒嬌示弱,就能換來全家人的偏愛。
我哪怕安分守己,也隻會被貼上笨拙粗鄙的標簽。
久而久之,我便徹底倦了。
與其費力討好,不如幹脆順勢擺爛。
見我一副神遊天外的模樣,陸父怒氣更甚。
“你看看你像什麼樣!捅出這麼大個簍子,還擺出沒事人的模樣,你想要讓誰替你背鍋!”
陸母看我的眼神中有些無奈,但還是把我護在身後。
“這件事確實是知微的錯,但是之前那個醫生也說了,知微的智商跟五歲的小孩差不多,你跟她說這麼多幹什麼?”
陸星瑤聞言眉頭皺了皺,不動聲色地扯了扯哥哥的袖子。
“媽媽說得對,不該怪姐姐的。但是股東今早開會已經發現漏洞了,要是不能給個說法,哥哥在公司恐怕......”
陸則衍眉心緊擰,語氣冷得像寒霜。
“現在說這些沒用,百億資金鏈斷裂,公司撐不了多久。既然禍是她闖的,所有後果理應由她承擔。”
陸星瑤連連點頭,眼神中帶著計謀得逞的得意。
“哥哥說得對。事已至此,我們隻能盡力彌補,我會盡快變賣資產,能補一點是一點。”
她越是懂事體貼,家人對我的不滿就越是強烈。
陸父恨鐵不成鋼地看了我一眼,終於歎了口氣,下了最後通牒。
“隻能先這樣了,對外宣稱和陸知微斷絕關係,先堵住股東的嘴。”
“至於漏洞,再看看怎麼彌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