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季青稞隻覺得渾身發冷，聲音有些抖：“可臣女這幾日都未曾去過寺廟。”

長公主輕歎出聲。

“可是當時，所有人都看清了你的臉，你那個未婚夫婿突然衝過來，代替你向眾人道歉。”

“所有人都聽到了你的名字。”

“若是你無法自證清白，怕是你日後的聲譽和名節，都將毀於一旦，退婚後甚至無人敢娶。”

“更別提做女官了。”

季青稞被這些話砸的指尖泛冷。

她渾渾噩噩走出公主府大門，一眼就看見蘇景恒長身而立站在府門前。

見到她出來，笑著快步迎上去。

“青稞，我在季府沒見到人，猜想你定然是來此處了。”

他牽住季青稞的手，語氣帶著幾分寵溺。

“怎麼這麼著急，不是說好了下回我與你一同前來？”

季青稞一把甩開他的手，冷著臉開口。

“傳言是怎麼回事，不和我解釋一下嗎？”

蘇景恒一愣，隨即了然地笑了笑，漫不經心地開口。

“這個啊，那天你姐姐去寺廟替我們的婚事祈福，起身時沒注意，袖子弄翻了燭台。”

“周圍人太多了，你姐姐還未出閣，就狼狽地暴露在眾人麵前。”

“而且你身為妹妹先她一步出嫁她本就飽受議論，再傳出這種傳聞，她日後要如何做人？”

“當時情況緊急，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你姐姐名聲盡毀。”

他語氣帶著幾分哄意，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尖。

“不管外界傳言如何，你都還有我護著，誰敢當麵說你半句不好？”

季青稞隻覺得好笑。

季昭硯的名聲是名聲，她的名聲就無足輕重了嗎？

他明知道女子的名節對女子來說有多麼重要，女子在婚前失儀，更是會麵臨無盡的嘲笑和白眼。

可他還是為了護住季昭硯，毫不猶豫將她推了出去。

蘇景恒見她臉色煞白，伸手重新握住她冰冷的指尖，語氣軟了下來。

“好了，日後侯府主母的位置都是你的，還為了這點小事這麼生氣？”

季青稞深吸一口氣，看也沒看他，一把揮掉他的手，轉身就上了馬車。

任由他呼喚的聲音散在風裏，也沒有回頭。

馬車搖搖晃晃，季青稞靠在窗沿。

她將心中翻滾的情緒用力壓下，命令車夫直接調轉車頭回家。

她記得祖母臨終前，撫摸著她的手背，對她輕聲說：“祖母護不住你了，等我死後，你就去舊物裏，找一方印章。”

“這是陛下賜給季家的恩典。你將他蓋在末尾，陛下一見便知是季家的子孫有求於他，他會答應你的。”

她剛到家，便風風火火闖進院子，從祖母的舊物裏，翻出一枚小小的私印。

翻過來，正刻著一個景字。

這是當今聖上的名字。

她坐在桌前，攤開信紙，提起筆：

【臣女季青稞，謹啟陛下。】

【今日京中流言纏身，這門婚約僅剩一具空殼，臣女決意解除。】

【京城是非紛擾，臣女渴求之事絕非如此，聽聞最近西南水患嚴重，百姓民不聊生。】

【臣女精通醫術，願自請南下，遠離紛爭，望陛下應允。】

寫完，她拿出印章，在信紙落款蓋下這方私印。

封好信件，她將信紙交給貼身丫鬟，命令她避開所有人，快速送去宮中。

丫鬟見她神色緊張，也不敢耽擱，帶著東西匆匆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