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陸景琛在身後叫我，我沒有回頭，直接攔下一輛車，報出公司地址。

車子駛出一段距離時，手機震了一下。

是陸景琛發來的短信：

【剛剛沒有考慮你的感受，忽略了你，是我不對。】

【但小棠懷著孩子，我不得不謹慎一點。】

【明天乖乖等我來娶你，這一次的婚禮不會再讓你失望。】

我看著這兩條消息，手指懸在屏幕上停了兩秒，然後平靜地刪除。

反手點開了工作群。

之前為了和陸景琛結婚，我請了婚假，手上的項目暫時停滯。

既然決定接受調任，我必須在離開前把所有工作交接清楚。

到了公司，同事們看到我都愣住了：

“組長？你不是結婚去了嗎，怎麼突然要調任？”

參加過婚禮的同事替我打抱不平，當著全組人的麵說：

“新郎官婚禮當天丟下徐姐跑了，還結個屁婚？”

“走了好，再也不要回來，讓他們後悔去吧！”

我感激地笑了笑，沒接話。

埋頭把手上幾個項目的文檔、代碼、對接人聯係方式一一整理歸檔。

去人事部報銷機票時，張姐接過單據，猶豫了一下，還是沒忍住開口：

“小徐，姐多嘴問一句……就因為那天他把你妹妹送去醫院，你就真不嫁了？”

“一點機會都不給？你以後不會後悔？”

後悔嗎？

我垂下眼，指尖無意識地摳著桌角。

不會。

陸景琛的越界，從來不隻是那一件事。

下著暴雨那天，他先去接妹妹，讓我在公司樓下等了整整三個小時。

我淋成落湯雞回到家，他隻說了一句：“她懷孕了身體弱。”

我升職加薪的慶功宴，他缺席，理由是妹妹要做產檢，她一個人害怕。

還有無數個深夜，妹妹睡不著，他就在電話那頭輕聲哄她入睡，一哄就是一兩個小時。

為了這些事，我和陸景琛吵過、鬧過、歇斯底裏過。

每一次，他都皺著眉，用同一個借口堵我的嘴：

“她替你嫁給我表哥吃了那麼多苦，沒有她，我可能早就失去你了。”

“不管怎樣，我都要替你償還這份恩情。”

每一次，我都被堵得啞口無言。

要不是一個月前偷聽到爸媽的對話，我或許這輩子都不會知道妹妹替嫁的真相。

我扯了扯嘴角，敷衍地笑了笑：“沒什麼，就是發現不合適。”

張姐看出我不想多說，歎了口氣，起身摟住我的脖子：

“行，不想那些糟心事了。今天晚上部門給你辦了歡送宴，走，今晚不醉不歸！”

我鼻子一酸，點了點頭。

我受的委屈，家裏人不放在心上，卻有其他人記得。

聚餐在一家湘菜館，大家放開吃喝，氣氛熱鬧。

我陰鬱的心情被這股熱鬧衝淡了些，不知不覺多喝了幾杯。

最後頭暈得厲害，實在扛不住，我跟同事打了聲招呼，起身去衛生間洗把臉。

冰涼的水撲在臉上，我撐著洗手台緩了好一會兒，才搖搖晃晃往外走。

經過走廊拐角時，迎麵撞上一個人。

我踉蹌兩步，抬頭正要道歉，對方卻一把抓住我的胳膊，眼睛一亮：

“嫂子！你怎麼在這兒？”

“陸總喝醉了，我們正想給你打電話讓你來接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