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死後,再也感受不到痛苦,而是以遊離的靈魂,看著依然蔓延著熊熊大火的家。
哥哥皺起眉,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驚恐地對媽媽說:
“媽!你忘了嗎?咱們臨走之前,你說要罰妹妹打掃廚房,把她一個人鎖在了廚房啊!”
“她現在......該不會還在裏麵吧?”
聽到哥哥的話,媽媽的身形微晃了晃。
可下一秒,她猛然甩開哥哥的手,眼底近乎癲狂的固執。
“鎖了又怎麼樣?”
“許盼娣心思陰得很!她從小在大山裏長大,皮糙肉厚,家裏備用鑰匙那麼多,她肯定早就找到鑰匙跑出去了。”
她抬手指向燃燒的廚房方向,滿是嫌惡。
“我早就說了,她跟她那個畜生爹一樣,我把她從山裏接出來,給她衣食無憂的日子,她不知感恩,反倒怨我恨我!這場火,就是她蓄意報複的把戲!”
說完,媽媽拿出手機打我的電話,似乎要證明這一切。
“您好,您所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請留言......”
她沒好氣的衝著電話怒吼:
“許盼娣,你不接電話是吧?不願意回家就死在外麵吧!你怎麼不去死!”
我下意識摸向自己不存在的心口。
明明已經死了,為什麼還會感覺到痛?
我沒有報複。
我從來都沒想過。
我隻是太笨,太想討好她,想從媽媽眼裏,分到哪怕一絲絲微不足道的偏愛。
甚至為了讓哥哥喜歡我,我乖乖聽話,連他在酒吧得罪了人,媽媽也是勒令我跪在碎玻璃瓶上,替哥哥道歉。
玻璃碎片一下一下劃破我的手心,我卻絲毫感覺不到疼。
我以為,隻要忍過了疼,媽媽就會喜歡我。
可到死,在她眼裏,我依然是那個心思歹毒的天生壞種。
很快,繼父也聞訊趕了回來,看到消防員在外麵布設雲梯救火。
他焦急地問媽媽:
“老婆,盼娣呢?孩子是不是還在裏麵?火勢這麼大,怎麼還不讓消防員進去救人?”
我看著這個眉眼溫潤的男人,他是媽媽的老公,哥哥的親生父親。
媽媽被拐的十幾年,他都沒有另娶。
甚至在接回我後,他也沒有半分嫌棄,偶爾還會悄悄塞給我錢,叮囑我好好吃飯。
他是這個冰冷的家裏,唯一給過我一點溫暖的人。
如果我長得像他,如果他真的是我的爸爸就好了。
我的媽媽,是不是就會好好愛我一次?
“救什麼救?不用救!”
媽媽拔高聲調,聲音尖銳。
“我說了許盼娣不在裏麵!是她自己作死,縱火之後早就跑了!萬一消防員進去搜救被砸到,這些子弟兵的性命難道不比她一個白眼狼重要嗎?”
消防隊長臉色沉了下來,語氣嚴肅。
“女士!我們是專業救援人員,救人是我們的職責!現在屋內極有可能存在被困人員,救援時間一分一秒都不能浪費,請你立刻讓開!不要阻礙救援!”
“老婆,盼娣也是個可憐的孩子。”繼父長歎一口氣。
哥哥也聲音嘶啞,近乎崩潰。
“是啊媽,她是你十月懷胎的親生女兒啊!就算你不喜歡她,我也經常欺負她,可她也是一條活生生的人命啊!”
我忐忑的看向媽媽,她會發現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