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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3.

晚上十一點,小川安穩地躺在我身邊。

他攥著小拳頭,睡得臉頰紅撲撲的。

我盯著他右耳那點淡紅,緊繃了一整天的神經終於鬆了一點。

手機震了一下。

是陸沉發來的消息。

【下飛機了,很快就到。】

我盯著那幾個字,終於緩緩吐出一口氣。

這時候,應急鈴聲刺耳響起。

下一秒,醫院突然陷入黑暗。

外麵傳來此起彼伏的驚叫。

“怎麼停電了?”

“孩子哭了!”

“護士!護士!”

我的心猛地一沉。

彈幕猛地刷出來。

【要動手了!】

【她們知道現在沒人護著你!】

我呼吸停了一秒。

門被猛地推開。

何玉珍和周蔓衝進來。

“配電箱短路,病房暫時不能留新生兒!所有寶寶先抱去護士站安全區清點!”

她門身後還有兩個護士,推著小車。

走廊裏亂成一團。

好幾個病房的門都開了。

有孩子哭,有家屬吵,有護士喊:“別堵門!先讓孩子出去!”

整層都亂了。

周蔓立刻過來,伸手就要抱起小川。

另一個護士也伸手去抱小滿。

我一把抓住周蔓的手腕。

“不許抱走。”

她急得臉都紅了。

“薑小姐,線路短路不是小事,孩子不能留在病房裏!”

我想去搶,可刀口猛地一疼。

何玉珍衝過來,死死按住我的肩。

“你剛剖完,不能下床!刀口會裂的!”

我嘶聲喊:“別碰他們!”

沒人聽。

小滿被護士抱走。

周蔓抱著小川往外走。

我掙紮著要下床。

何玉珍按得更緊,眼淚都急出來了。

“晚晚,媽求你了!孩子隻是去安全區清點,你別拿自己身體賭氣!”

下一秒,眼前刷滿字。

【停電是假的。】

【你媽按著你,不是怕你疼,是怕你追出去。】

【別讓周蔓抱走他。】

我渾身的血都涼了。

“不許走!”

我撐著床沿想下地。

腳剛落地,傷口疼得我整個人軟下去。

何玉珍一把抱住我。

“晚晚,媽求你別鬧了!”

我眼睜睜看著周蔓抱著小川出了門。

我被按在床上,聽見外麵孩子的哭聲。

一個,兩個,很多個。

分不清哪個是小川。

十分鐘後,燈亮了。

走廊的哭喊聲慢慢小下去。

小滿先被護士送回來。

她睡著,臉頰還紅,腕帶也對得上。

我剛伸手碰到她的小手,周蔓抱著藍色包被進來了。

“寶寶沒事。剛才一直在護士站安全區。”

藍色包被,原來的帽子,腳腕上的腕帶也還在。

我沒有看她。

我低頭看懷裏的孩子。

很安靜。

太安靜了。

小川哭聲亮,吃奶時會皺眉。

可懷裏這個孩子,眉眼柔和,小嘴輕輕抿著。

我伸手去掀帽子。

周蔓下意識攔了一下。

“剛從外麵回來,別吹到。”

我抬頭看她。

她立刻鬆手。

我掀開帽沿。

右耳上幹幹淨淨。

沒有那一點紅。

我又掀開尿不濕。

是個女嬰。

房間裏安靜下來。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

“這不是我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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