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清晨,柴房的門終於被打開了。
刺眼的陽光爭先恐後地湧進來,刺得我睜不開眼。
我渾身僵硬,頭發上沾滿了灰塵,裙擺上全是炭灰的汙漬。
幾個粗壯的婆子走進來,二話不說將我架了起來。
“走吧,王爺和新主子要見你。”
我像個破布娃娃一樣被她們拖著往前走。
雙腿凍得失去了知覺,幾乎是擦著地麵被拖行。
穿過長長的遊廊,我被帶到了王府的前院大殿。
今日是蘇婉瑩入府的日子,雖然隻是納妾,但蕭錦安為了給她做臉,竟請了京中大半的世家名流。
大殿內絲竹管弦,衣香鬢影。
我被重重地扔在大殿中央的地毯上。
周圍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這個灰頭土臉、狼狽不堪的女人身上。
蘇婉瑩穿著一身水紅色的吉服,端坐在蕭錦安身旁。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中閃過一絲快意。
“王爺,今日是妾身大喜的日子。”
“可一想到這位姑娘昨日的所作所為,妾身心裏便難安。”
她拿起那本被她篡改過的冊子,遞給旁邊的管家。
“讓大家也聽聽,免得說我們王府仗勢欺人。”
管家清了清嗓子,大聲念了起來。
“初三,王爺的身姿如鬆,我躲在柳樹後,看癡了。”
“初五,王爺為那花魁擲千金,我心痛如絞,恨不能替了那花魁。”
“初八......”
大殿內爆發出陣陣哄笑和鄙夷的倒吸氣聲。
那些原本屬於皇上考核標準的客觀記錄,全被她硬生生改成了令人作嘔的暗戀日記。
我的手指死死摳著地毯。
那是在柴房裏凍了一夜後,唯一能讓我保持清醒的痛覺。
“不要臉!”
“竟敢對睿王殿下有這種齷齪心思。”
“這種女人就該浸豬籠!”
賓客們的謾罵聲像刀子一樣飛過來。
蕭錦安冷冷地看著我,眼中沒有一絲憐憫。
“事到如今,你還有什麼可辯駁的?”
“本王今日就當著全京城權貴的麵告訴你。”
他頓了頓,語氣裏滿是殘忍的嫌惡。
“本王對你這種不知廉恥的女人,隻感到惡心。”
“識相的,就當眾跪下給婉兒磕頭認錯,本王或許還能留你一條賤命。”
蘇婉瑩柔聲附和。
“是啊,隻要你磕頭認錯,保證以後不再糾纏王爺,我便做主放你出府。”
我緩緩抬起頭,看著這對站在道德製高點上審判我的男女。
喉嚨幹澀得像吞了沙子。
我正要開口,大殿外突然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怒喝。
“我看誰敢讓她跪!”
人群被粗暴地推開。
淩風帶著一隊全副武裝的禁軍,如殺神般闖入大殿。
他一眼看到地上滿身傷痕、灰頭土臉的我,眼睛瞬間紅了。
他手腕一翻,長劍出鞘,直指高台上的蕭錦安。
“放肆!”
“睿王蕭錦安,你竟敢將當朝皇後娘娘折磨至此,該當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