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第二天傍晚，學校禮堂燈火通明。

表彰大會即將開始。

後台亂成一鍋粥。

我按照宋婉的要求，在角落裏整理著那些落滿灰塵的毛絨道具。

趁著沒人注意，我掏出一個U盤，走向控製台。

這是我昨晚熬夜剪輯的視頻。

裏麵全是顧祁和葉蓁這三年的點點滴滴。

隻要在晚會高潮時放出來，葉蓁就能明白顧祁的心意。

就在我的手即將碰到電腦接口時，一隻手突然按住了U盤。

是程瑤。

她今天穿著華麗的晚禮服，脖子上依然戴著那條星芒項鏈。

“昭昭，後台設備不能隨便亂動哦。”

她微笑著，毫不費力地從我手裏抽出U盤。

“這是什麼？”

我試圖搶回來。

“還給我，這跟你沒關係。”

陳越從旁邊走過來，一把架住我的胳膊。

程瑤將U盤插進自己的電腦，點開了裏麵的文件。

屏幕上跳出顧祁和葉蓁的合照。

程瑤的臉色終於變了。

那層溫婉的麵具裂開了一道縫隙，透出嫉妒的冷光。

但她很快恢複了平靜。

“昭昭，你還真是不死心啊。”

她輕巧地將文件拖進回收站，點擊清空。

“這種虛假的合成照片，放出去隻會損害學長的名譽。”

“我作為他的女朋友，有責任替他清理這些垃圾。”

我目眥欲裂。

“程瑤，你真的瘋了。”

“那是原片，你憑什麼刪掉！”

程瑤將U盤拔出來，扔進旁邊的垃圾桶。

“就憑我是今晚的主持人。”

前台傳來催場的音樂。

程瑤整理了一下裙擺，恢複了完美的笑容。

“陳越，看好她。”

“別讓她跑到台上去發瘋。”

她轉身走向舞台。

我被陳越和兩個男生死死按在後台的椅子上。

“裴昭，你就老實點吧。”

陳越嗤笑。

“瑤瑤今晚準備了特別環節，你就好好欣賞吧。”

我透過幕布的縫隙，看向舞台。

程瑤手持麥克風，聚光燈打在她身上。

她像個驕傲的公主。

“接下來，我想占用大家一點私人時間。”

台下瞬間安靜。

程瑤身後的巨大屏幕亮起。

不是學校的宣傳片，而是幾張被放大的照片。

照片裏，我站在男寢樓下提著蛋糕。

我在天台擺放氣球。

我在食堂被潑了一身湯汁。

所有的畫麵，都把我塑造成了一個卑微又瘋狂的跟蹤狂。

全場嘩然。

程瑤紅了眼眶，聲音哽咽。

“大家可能都知道，最近我一直受到某位學妹的困擾。”

“她長期跟蹤我的男朋友顧祁，甚至試圖破壞我們的感情。”

“我本想息事寧人，但她的行為越來越過分。”

“今天，我站在這裏，不僅是為了自己，也是為了保護學長。”

她深吸一口氣，看向台下。

“裴昭，如果你在場，我希望你能當著全校師生的麵，向我道歉。”

“並且保證，以後永遠不再糾纏顧祁。”

所有的燈光瞬間打向觀眾席，似乎在尋找我的身影。

陳越鬆開手，一把將我推出幕布。

我暴露在全校師生的視線中。

無數道目光像利箭一樣射向我。

鄙夷、嘲笑、厭惡。

宋婉在台下焦急地朝我使眼色，示意我趕緊低頭認錯。

我站在舞台邊緣，感覺周圍的空氣都被抽幹了。

我已陷入眾矢之的。

解釋沒有用，因為沒人願意聽。

反抗沒有用，因為證據已經被銷毀。

程瑤站在舞台中央，微笑著朝我遞出麥克風。

“昭昭，道個歉吧。”

“隻要你認錯，我們都會原諒你的。”

就在我準備一把推開那隻麥克風時。

禮堂的大門突然發出一聲巨響。

被人從外麵用力推開了。

夜風卷著外麵的涼意灌進大廳。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回頭看去。

顧祁穿著風塵仆仆的黑色外套，站在門口。

他的身邊，站著葉蓁。

兩人的手緊緊牽在一起。

全場死寂。

顧祁無視了所有人的目光，徑直穿過過道，走上舞台。

他冷冽的目光掃過程瑤，最後停留在她脖子上的項鏈上。

“以我女朋友自稱，欺負我的親侄女。”

顧祁的聲音通過音響，清晰地傳遍每一個角落。

“誰給你的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