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林雅帶起怒氣的話還沒說完。

女兒直接比了個噓，聲音是我從沒聽過的冷漠沉穩。

“我砸的就是你。”

“出軌長達數十年，證據確鑿，還敢這麼猖狂的人也是不多見。”

“林雅。你是嫌法院傳票來的太慢了嗎？”

她抽走我手上的離婚協議文件。

看了一眼，直接撕了。

“這婚，確實得離。但協議書給錯了，應該簽我手上這份。”

“該淨身出戶的是你。林雅。還有這幾十年的賬也該一起算清楚。”

“證據、協議、賬單都已經扔給你們了，仔細看完我們再談。”

李浩也睜開了眼睛。

三個人撿起一堆紙在那兒快速地看。

臉色也越來越不好。

我站在原地，愣愣地看著我那個成日裏與床相伴的女兒。

她剛一連串的行為，比上班十幾年的大人還要有條不紊。

林雅看完先開口了。

她手裏那遝紙已經捏得變形，指節發白，嘴上卻還硬著。

“裝神弄鬼！”

“就你個廢物，大學四年睡過來的，能查出個什麼？”

“這些破紙，誰知道你從哪P來的。”

說完，她當著我的麵，唰地一下，把文件撕成兩半，摔在地上。

我心口一涼，下意識就要去撿。

女兒卻一把拉住我，把我護到身後，聲音冷得像冰。

“撕吧。”

“原件我備份了七份，雲端、律所、公證處各一份。”

“你撕一份，我打一份。”

“就是不知道，是你撕得快還是我打得快？”

林雅臉色一僵。

李揚噌地站起來，冷笑出聲。

“季哥，你們父女倆這是敬酒不吃吃罰酒。”

“給你留臉，讓你們體麵地滾出去，你們偏要鬧。”

“既然這樣，就別怪我們不講情麵了。”

他朝李浩使了個眼色。

李浩一個箭步衝上來，揚手就朝女兒揮過去。

我腦子一空，想都沒想，整個人撲過去，把女兒死死護在懷裏。

那一巴掌，結結實實扇在我後腦上，疼得我眼前一黑。

“爸！”

女兒眼睛瞬間紅了，從我懷裏掙出來，揚手就要還回去。

李浩仗著身板大，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反手一擰。

她疼得悶哼一聲，卻死死不肯彎腰。

“一個隻知道睡覺的小廢物，也敢跟老子動手？”

林雅在一旁笑。

“真以為沒人治得了你們爺倆了？”

她慢悠悠坐下，摟過李揚。

“我今天把話放這兒，別說打你們，就是把你們扔出去，也沒人敢管！”

“我下周就升公司副總了，再也不用受製於這些家長裏短的小事了。”

“我終於可以甩開你這個軟飯男，和小揚過幸福生活了！”

女兒忽然笑了。

那笑，讓我都覺得陌生。

“林雅，你以為你那副總，是靠什麼來的？”

“你不會真信了，是你自己本事掙來的吧。”

林雅臉色驟變，騰地站起來，脖子青筋直跳。

“你少在這兒放屁！”

“老娘的副總，是老娘二十多年拚出來的！”

女兒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個笑話。

“我勸你，現在、立刻、馬上，帶著你的小白臉和野種滾出去。”

“你再敢動我和我爸一根頭發，我保證，你會後悔沒及時滾。”

“等到時候，你就算跪下來求，都沒用。”

林雅愣了一秒，隨即笑出聲，像是聽見了天大的笑話。

“好啊，我倒要看看，你個廢物怎麼讓我後悔！”

她擼起袖子，抬起巴掌，就要朝女兒臉上扇下去。

就在這時。

“滴滴滴------”

電子鎖輸密碼的聲音，清晰地從玄關傳來。

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林總，屬下來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