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家中長女,弟弟小我兩歲。
隻因在飯桌上爸媽無意地一句玩笑。
「早早是我們長女,以後你要好好學習繼承爸爸媽媽的公司呀。」
弟弟便對我懷恨在心,初中時,他聯合他的社會朋友將我擄走賣進大山。
當十年後我被警察找回時,他害怕事情敗露找人將我殺害。
再睜眼,我回到了六年級。
彼時,我正牽著弟弟的手送他去上學。
走到公園那裏,我拍了拍腦袋:「弟弟,我書包忘拿了,你在這等我。」
這裏人販子最多,我倒要看弟弟怎麼跑。
1
「隨便。」
薑澈聽完我的話,一把把我的手拍開,他理所應當地朝我伸出手。
「把爸媽給你的銀行卡給我,我要出去玩,你不準告訴爸媽。」
「不然我就告訴他們你把我扔到公園還不管我!」
我眸底漸冷,神情卻小心翼翼地哄著他。
「阿澈,爸媽給的錢在管家那裏,你要是用的話我回家去找管家伯伯。」
「我不信!爸媽都要把公司給你了,你身上怎麼可能一分錢都沒有?!」
「快點把銀行卡給我,否則我就告訴爸媽你虐待我,不給我飯吃!」
薑澈甚至開始裝模作樣地哭了起來。
我故意露出脖子上的金項鏈,薑澈眼睛一亮,直接拽了下來。
「既然你沒錢了那就把這個給我!」
我假意爭奪了一番後沒搶過,隻能眼中蓄著淚水哽咽。
「阿澈這是爸媽給我的,很珍貴的,你不要弄丟了。」
「我現在就回去拿銀行卡,你等等我。」
我的態度讓薑澈很滿意,他拽著項鏈哼了一聲就讓我快回家。
我盯著周遭蠢蠢欲動的人群,憋著笑飛快地跑回家。
跑到附近的公交站後,我實在忍不住了,扶著站牌放聲大笑起來。
其他人看神經病一樣看著我,我根本不在乎。
原本我還不能保證薑澈一定會被拐走,但現在,我十分確定!
一個小屁孩張揚地拿著金項鏈,任誰看到了都會眼紅。
薑澈啊薑澈,你自己選的路,哭著也要給我爬完!
2
下午第二節課,學校突然暫停上課讓老師護送著學生回家。
司機來接我,我看到學校附近十幾輛警車呼嘯而過。
我擔憂地問司機。
「怎麼沒接到阿澈?」
「小姐,到家你就知道了。」
司機直搖頭,沒有多說什麼。
我到家的時候,我爸媽和警察各站一邊。
我爸媽掩麵痛哭,看到我後哭得更大聲了。
警察滿臉嚴肅地問著兩人各種問題,看到我回來了蹲在我麵前問我。
「薑早小朋友,叔叔可以問你幾個問題嗎?」
我故作猶豫地看了我爸媽兩眼,二人還沒有什麼心情關注我,我點了點頭。
「早上你和你弟弟一起上學,為什麼你半路回來了?」
「我忘記帶作業本了想回來拿,回來後發現被家裏的大黃咬爛了,管家伯伯還把大黃罵了一頓。」
警察點了點頭,繼續問。
「你回來拿作業為什麼要把項鏈給你弟弟?他還去了附近的超市,你知道為什麼嗎?」
我猶猶豫豫地看了我爸媽一眼,我媽立馬撲到我身邊,抓住我的肩膀大吼。
「早早,你是不是知道什麼?你知道你弟弟去了哪裏對不對?你快告訴警察啊!」
「阿澈怎麼會出事呢?怎麼能出事呢?!」
其他警察連忙拉開我媽安撫情緒。
麵前的警察安撫我後,我才故作猶豫得到開口。
「阿澈經常和朋友去網吧,但他的錢花完了,問我要錢,我沒錢,他就把我的金項鏈搶走了。」
「我害怕弟弟等急了,還讓司機送我回去給他銀行卡,可弟弟已經去網吧了,我就上學去了。」
「我也不知道阿澈為什麼去超市,叔叔,我弟弟是出了什麼事嗎?」
警察揉了揉我的腦袋,長歎著通知我。
「你弟弟去了超市之後就憑空消失了,我們正在調查,小朋友你不用擔心。」
我心底忍不住發笑。
擔心?鬼才會擔心薑澈這麼個缺德玩意。
警察看到監控又怎麼樣?
他們也隻會看到薑澈主動搶走我的項鏈,還指著我罵罵咧咧地讓我滾回家。
我也的確回了家拿了作業,碰到了管家伯伯和大黃。
等我讓司機把我送來公園,看不到薑澈後我直接回了學校。
他走丟的整個過程,跟我毫無關係。
3
我媽掙紮著再次抓住我的肩膀,眼眶全紅了。
「早早還有呢?還有什麼你快告訴警察,你弟弟要是出了事,媽媽還怎麼活啊?」
「是不是他的那些朋友?你認識不認識?你快告訴警察!」
我爸冷著臉來拽我媽,我媽哭著甩開他的手,指著我發瘋。
「都是你!都是你!你為什麼要把項鏈給阿澈?為什麼?!」
「你不知道那裏全是人販子啊?!媽媽不在他身邊,阿澈現在該有多害怕?」
我媽說著說著又號啕大哭了起來。
我歪著頭不解。
「什麼是人販子啊媽媽?」
「弟弟不是去網吧了嗎?你讓他回來不就好了。」
我媽哭得更大聲了。
我媽整日以淚洗麵,我爸煩不勝煩,他抑鬱的每天恨不得住在公司。
我就跟著我爸每天在公司寫作業,慢慢地也沒人把我當一回事。
前世的記憶讓我了解不少未來的機遇,但我沒跟任何人講,也不提醒我爸。
甚至於,我暗地裏斷了不少我爸的合作。
當然,我也不經意地引導著我爸走了不少彎路。
但我爸並未將責任怪到我身上,畢竟在他眼裏我還是個隻會學習什麼也不懂的小孩。
得益於我的刻苦努力,我的學習成績還算可以。
不少聚會上我爸開玩笑般地表示。
「早早很厲害啊,以後畢業了讓你進公司得了,可不能便宜其他人了。」
「阿澈呢?」
「誰?你說我那被拐走的小兒子?找都找不到了,管那麼多幹什麼?」
我媽聽完一愣,又開始嗚嗚咽咽地哭了起來。
我搞不懂,她哭什麼啊?
前世我被人販子拐走十年後回來,我那十六歲的弟弟說得比我說得還惡毒。
我帶著一身傷痛回到家,薑澈笑得跟個二百五一樣欠揍。
「媽,啥是人販子啊?」
「薑早這是去山裏生孩子了吧,怎麼又老又醜的?」
「難道這不是我姐姐?是路邊懷了孕的乞丐裝成的薑早?」
我爸厭惡地捏著鼻子。
「惡心玩意!真給薑家丟臉!」
是,我被人強奸懷過孕,我自己泡在冷水裏凍了一夜才生生讓自己流產了。
經過這一折磨,我直接老了近十歲,身體也垮掉了。
我媽懷過孕,她明明知道這些話對我來說打擊有多大,可她什麼也沒說。
她隻是淡淡地掃了我一眼,提醒我。
「這半年你不要出門,自己減下肥了再說,也不要說漏嘴你懷過孕。」
我從來沒想過,最難的不是逃出大山,而是出來後如何麵對所有人的眼光。
回到曾經的日子是不可能的,前世薑澈因為我媽的那句玩笑話將我搞死。
所有人沉默不語,宛若群山無聲。
都裝聾作啞是吧?那行,隻有死人才能安靜無聲,我就成全你們。
畢竟,我可不是什麼好人。
我能從山裏逃出來,手段又能有多幹淨?
4
薑澈回來了,但瞎了一隻眼。
他身後跟著一個胖胖的女人,她手邊還牽著一個三歲小孩。
我媽紅著眼眶朝薑澈奔去,在看到比她還老的女人後僵硬在原地。
「阿澈,這......」
旁邊的警察連忙上前將鑒定報告遞給我媽,並解釋了前因後果。
我媽悲催地發現,那小女孩就是薑澈的親閨女!
可薑澈今年才剛滿十八歲!
警察送完人後匆匆離開,顯然不想再多管薑家的雜事。
薑澈眼中的怒火升騰,連踹女人都嫌惡心。
他直接撲倒在我媽的懷裏。
「媽,我好想你。」
「這倆人我也不認識,她們聽說我找到家後死皮賴臉地跟我來了。」
「媽,你快把她倆給我趕走!」
那女人牽著她女兒小跑著走到兩人麵前,鼻涕直流。
「澈兒哥,你不認我就算了,你怎麼能不認花兒呢?她可是你親閨女啊!」
「滾!這不是我女兒!是你和哪個男人生的還說不定呢,你不準給我胡說!」
薑澈臉上青筋暴起,用著沒瞎的那隻眼睛死死地盯著女人。
「澈兒哥你不能這麼狠心啊!當初你被人打得半死不活,可是我出錢把你買下來的。」
「現在還是我砸鍋賣鐵地找到警察幫你回家,你怎麼能不管花兒呢?!」
「明明之前你還抱著我和花兒說要一輩子對我好,給我住大別墅,你不能出爾反爾!」
薑澈被她的語氣得暴怒起來,
「我去你媽的!我沒說!她不是我的女兒,你給我滾出我家!」
那女人「撲通」一聲跪在我媽麵前。
「婆婆啊,你可要為我和花兒做主啊!」
「我專門報了警讓澈兒哥回家,他怎麼能翻臉不認人呢?!」
「花兒那可是我從肚子裏一點點生出來的,是澈兒哥的親生女兒,花兒得了病,他怎麼能不管呢?!」
說著,女人顫顫巍巍地拿出來一張假的結婚證。
「婆婆,你看我沒騙你吧,我和澈兒哥真的是夫妻,花兒真的是我們的親閨女。」
我媽被現在的發展搞得直愣愣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她怎麼也沒想到,自己期盼了那麼久的母子重逢,竟然是這副狼狽的局麵!
兩人嘴裏的汙言穢語讓我媽白眼一翻,差點昏死過去。
這怎麼能行呢?
跟著我爸匆匆趕回家的我連忙扶住我媽,狠狠地將我媽掐醒。
「弟弟,你回來了?」
「哎喲回來還帶著嫂子和侄女,挺不錯的啊,這麼早就成家了。」
「爸媽,要不讓阿澈和嫂子侄女先進屋?」
我媽「騰」一下站直了身體。
「薑早你胡說什麼?!阿澈婚都沒結,哪來的嫂子侄女?!」
5
「夠了!」
我爸怒吼著,企圖了結這場混亂。
「早早,你先去書房帶著競標書跟秘書離開,這裏的事不是你該插手的。」
薑澈死也想不到,我和我爸匆匆趕回來不是來見他的,而是拿競標書的。
我應了聲準備上樓。
但某人被我和我爸的姿態刺激到了。
「慢著!薑早你給我站住!」
我看了我爸一眼,我爸皺著眉頭點了頭。
他黑著臉盯著薑澈。
「你剛回來找你姐什麼事?快點說,早早的時間耽擱不起。」
薑澈的情緒更躁了。
「既然我回來了,我就是要把真相告訴所有人的。」
「爸,你不能讓薑早進公司,應該把她趕出薑家!趕出公司!」
「當初她就是嫉窺咱家的公司,故意讓我被人販子拐賣走,讓我在大山裏被生生折磨了十年!」
跟著薑澈回來的女人默默開口。
「澈兒哥,我待你很好的,怎麼能算折磨呢......」
「你給我閉嘴!」
薑澈氣得臉紅脖子粗的,一巴掌扇到了那女人的臉上,花兒嚇得一下子就哭了。
「你也給老子閉嘴!」
「要不是薑早,我至於被這老女人買走嗎?!至於被她被她......」
薑澈說不出「強奸」那倆字。
痛苦降臨到他頭上,他才知道「自尊」二字是什麼意思。
「這一切還不都是因為薑早!」
我忽地笑出了聲。
「原來弟弟真的已經成家生子了。」
我這話題轉得讓薑澈和我媽都死死地瞪著我。
我聳了聳肩,頗有些無奈。
「阿澈,你是在山裏待的時間久了,腦子也生鏽了嗎?」
「當初警察調查得清清楚楚,是你拽走我的項鏈要拿去賣錢上網吧,結果被拐走了。」
「你要說我照顧你不周我可以接受,說我故意為了爸媽的公司設計你,那我就要跟你翻臉了。」
「這些年我幫著爸爸照顧媽媽,一邊上學一邊在公司出謀劃策,但我也從未想過要公司。」
「畢竟公司是爸爸的,我的誌向也不在此。」
我說得沒錯。
我倒是想在公司找個職位,好更加方便掌握內部情況。
但我爸這個老不死的知道我有實力有野心。
他就偏偏死死地捏著大權,恨不得自己能活一萬歲也不願意把公司讓給別人。
早在我展露了兩次我的天才之舉後,我爸看向我的眼神帶著審視時,我就察覺到了。
但我依舊沒有收斂鋒芒。
我爸他啊,正好就缺一個有勇有謀的人來做他的替死鬼。
我話畢,我爸沉聲點頭。
「薑澈,你要是還想回來就收好你對你姐姐那些不好的成見。」
「還有你的......這兩人你也給我處理好,處理不好別進薑家門,丟人現眼!」
我附和著我爸,朝薑澈點頭微笑。
「要我說爸爸,薑家是有頭有臉的人物,怎麼能讓人知道阿澈被拐賣還生了孩子的?」
「阿澈一日處理不好就一日不能回薑家,處理好了也安靜待在家裏,不能透露出一點被拐賣和生過孩子的事情。」
「還有弟弟戴的拿黑眼罩以後就摘了吧,不然讓其他人看到了都要避著咱家。」
「畢竟,最近可是公司的關鍵時期啊。」
我爸點頭,「就按你說的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