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唐筱筱忘記自己是怎麼下樓,然後到了周慕遲父母家的。
膝蓋還在疼,心底隻剩下麻木。
隻有心臟處的跳動,才讓她感受到自己還活著。
然而,楚若冰卻在這時邀功:“慕遲,你看吧,脫敏療法就是有效的。倘若是從前,她一定會發病昏迷過去,現在不是什麼事都沒有?”
唐筱筱唇上血色全無,臉色更是慘白到像病入膏肓的人。
她緊緊掐住自己的大腿,才勉強保持住清醒。
白裙被染臟,指甲縫裏都是血跡。
聽見楚若冰這麼說,唐筱筱的心底隻剩下諷刺。
如果一直這樣下去,她恐怕真的會如他們所願。
精神崩潰,徹底的發瘋吧?
周慕遲笑了笑,絲毫沒察覺到唐筱筱的臉色。
或許是看見了,也不覺得有什麼。
他們三人走在前麵,推門走了進去。
唐筱筱跟在他們身後,看上去就像個局外人。
一看見唐筱筱,周母原本笑著的臉,頓時換了個表情。
“折磨了慕遲三年,終於肯放過他了?”
唐筱筱喉嚨哽了一下。
和對她的態度不同,周母對楚若冰和她的女兒卻親熱無比,直接把那女孩抱進了懷裏。
“囡囡,終於舍得回國看看奶奶啦?奶奶想死你們了。”
分配座位時,周慕遲和楚若冰分到了一起,緊靠在周父周母旁邊。
而唐筱筱,卻坐在最偏遠處,連菜都夾不到。
對此,她並沒有過多的情緒。
隻是捏著離婚協議的手指,更緊了緊。
周母頻繁的給楚若冰夾菜,卻把唐筱筱當成了空氣。
桌子上大家熱切的聊天。
但這樣的熱鬧,卻和唐筱筱無關。
在楚若冰的示意下,周慕遲關上了房子的門和窗。
頓時,唐筱筱胸口一陣陣的發緊。
楚若冰卻在此時站起身,給她敬了杯酒,用不大的聲音對著周圍宣布。
“大家別用病人的目光看筱筱。經過這段時間的暴露療法之後,我發現她根本就沒有所謂的幽閉恐懼症。”
“筱筱,你就承認吧。你是不是擔心被人侵犯後,慕遲嫌你臟,所以才用這招來讓他愧疚?”
聞言,周母也冷笑說:“也就是慕遲善良,幽閉恐懼症又不是絕症,你差不多就得了!”
唐筱筱看著周母嫌惡的眼神,耳朵裏“嗡嗡”的耳鳴。
那些話鑽進耳朵裏,像細針。
在生病之前,她曾盡心盡力的照顧了周母三年。
周母做腦梗手術那年,是她請了半個月的假,守在病床前端水喂藥,擦身倒尿。
後來周母犯偏頭痛,是她大冬天跑遍半座城,替她找針灸師傅。
唐筱筱張了張嘴,剛想把離婚協議拿出來。
周慕遲指腹輕敲杯沿,沉聲說:
“說幾句話,別裝啞巴毀了氣氛。”
“讓所有人都圍著你轉,換誰不會累?”
唐筱筱愣了愣,身體不受控製的發抖。
她忽然笑了笑。
是了,沒什麼可留戀的了。
唐筱筱整理好心情,把那份離婚協議推到了周慕遲麵前。
她語氣很平靜:“好,既然你累,那我們就分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