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我全身汗毛豎了起來。

“蘭姐，別擦了！不用消毒！房間挺幹淨的。”

我衝過去按住了張秀蘭手裏的抹布。

“你不用一直幹活，累了也可以休息休息。”

張秀蘭瞳孔震了一下，隨即眼光變柔和了。

薑茉卻擠了過來。

“讓她擦！我跟你講，你家確實有股味兒，臭烘烘的。”

“尤其是月嫂那個房間，我路過都差點吐了，跟死老鼠一樣！”

張秀蘭握抹布的手攥緊了一點。

“那是草藥味，用艾草、生薑和藥粉調製成的，專門給產婦洗澡用的。”

“少唬我了。”

薑茉往月嫂的房間走。

“草藥味和餿味我分不出來？”

她徑自推開張秀蘭房間的門，舉著手機就進去了。

我皺眉。

“薑茉，這是蘭姐的房間，人家有隱私的！”

薑茉已經站在張秀蘭的房間了，她手機轉了一圈，拍了全景。

“一個下人，談什麼隱私？”

她嗅了嗅，聚焦在張秀蘭帶來的背包。

剛要拉開拉鏈，我按住了她。

“這很不禮貌。”

透過背包的布料，我感受到了裏麵的東西。

冷汗再次從背後滲出。

裏麵是一把刀。

彈幕猛地飛起。

【裝不知道！】

【張秀蘭買刀，是想下戶後跟老公和小三拚命，你別揭穿她！】

【不該管的事，少管！】

我吞了一口水，淡然地笑了笑。

薑茉卻瞧出了不對勁，她一把打掉我的手，猛地拉鏈一扯。

出現了一把明晃晃的砍骨刀。

薑茉愣住了兩秒，然後尖笑起來。

“好哇！偷刀！”

“今天偷刀，明天就會偷金，後天是不是要偷孩子？”

“南瑾，你看！我抓到現行了！”

張秀蘭站在門口，臉上的肉抽 動 了一下。

“那是我的刀。”

“你的？”

薑茉晃了晃刀身。

“月嫂帶刀上戶？你想幹什麼？”

張秀蘭說不出話來。

我趕緊搶上前。

“蘭姐上次說我家的砍骨刀不好用，就自己帶了一把吧，真是有心了。”

張秀蘭看了我一眼，順著說。

“是，你家的刀太鈍，我帶了把新的。”

薑茉急了，她一把將我扯到一邊。

“南瑾，你傻不傻？她過幾天就下戶了，你要是不挑點毛病出來，怎麼扣她的錢？”

“咱們就說她偷了你家的刀，扣她半個月工資當賠償，這點錢我們分了多好。”我皺眉甩開她的手。

“薑茉，你能不能別......”

“我這是幫你省錢！”

她不等我說完，一個轉身，把張秀蘭整個背包翻麵倒了出來。

嘩啦啦，所有東西掉落在地。

洗護用品、充電器、艾草包......

還有一塊巴掌大的木質牌位。

木牌摔在了地板上，中間裂了一條縫。

張秀蘭的臉唰一下就白了，她想去搶，但是薑茉手速更快。

“誰的牌位？何曉曦？1歲？”

她猛地轉過頭來，舉著牌位衝著張秀蘭。

“你帶死人牌位上戶？”

張秀蘭撲了過去，從薑茉手裏搶過牌位。

她把牌位抱在胸前，低著頭，肩膀開始發抖。

薑茉嚇得退了一步，然後又把手機舉了起來。

“你瘋了吧？帶這種晦氣東西到雇主家？”

“難怪我老聞見一股不幹淨的味道！這是死人味！”

張秀蘭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似乎想殺人。

“這是我兒子，他死了三天了，我為了照顧南小姐，連喪禮都沒辦。”

“如今隻是把牌位放在身邊，偷偷給他燒幾柱香，這也不行嗎？”

薑茉舉著手機的手微微一僵，但嘴沒停。

“當然不行了！這多晦氣！”

彈幕飛起。

【糟了！薑茉徹底惹怒張秀蘭了！】

【她拚命掙錢，就是為了給兒子治病。結果她老公拿走錢，害死了兒子，她早就憋著一股火了！】

【薑茉居然摔了她兒子的木牌，這等於要了她的命！】

我見勢不好，趕緊上前幫她把東西收拾進背包。

“蘭姐，對不起，我替薑茉跟你道歉。”

“我請師傅幫你刻個新的，再去廟裏給孩子做個超度，讓他好好往生。”

“謝謝你照顧我這麼久，為表心意，我再給你加一萬塊。”

張秀蘭攥緊牌位的手指，慢慢鬆了一點。

她抬頭看我，嘴唇顫了顫，剛要說話。

薑茉在後麵笑了一聲。

“南瑾，你腦子有病吧？幫她修牌位？”

她晃了晃手機。

“我已經拍下來了，準備發起投訴，你就等著對方道歉退款吧。”

張秀蘭瞬時眼神變了。

我趕緊衝著薑茉喊。

“你給我刪了！”

薑茉瞪著眼，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

“我已經發出去了，你看，新輝家政線上客服已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