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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半晌，我還是拉開了床簾。

四目相對的瞬間，周硯之和林梔同時僵住。

周硯之隨即下意識地將林梔半個身子擋在身後。

他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解釋什麼，可話說出口卻成了：

“是我先招惹小梔的，你別找她麻煩。”

我看著他護著她的姿勢，忽然覺得自己可悲又可笑。

小腹的鈍痛一陣陣湧上來，和心口的疼疊在一起，

我幾乎要撐不住坐直的身體，隻能靠在床頭，疲憊地開口：

“林梔，今天是你生日。我把周硯之送給你，這個生日禮物，你喜歡嗎？”

林梔的眼圈一下子紅了，

她輕輕扯住周硯之的袖口，嗓音又軟又顫：

“許念，你打我罵我都行，你別欺負硯之。”

周硯之的呼吸猛地一沉。

他兩步走到我床前，抬手落下來的時候，我甚至沒來得及偏頭。

臉頰火辣辣地燒起來，小腹也跟著狠狠一抽，疼得我蜷了一下身子。

周硯之看著我，氣得胸口起伏：

“小梔今天過生日，又受了傷，你為什麼非要說這些話來傷害她？”

“有什麼氣衝我來就好了。”

我怔怔地看著他。

周硯之像是突然反應過來，目光從我發白的嘴唇緩緩下移。

落在我身上那件藍白條紋的病號服上，瞳孔微縮：

“念念......你怎麼了？”

他抬手想碰我的臉，又僵在半空。

我躲開他，垂下眼：

“沒什麼，老毛病胃疼又犯了。”

周硯之眉頭皺緊。

“胃疼為什麼來醫院？你總是嬌氣得很。”

我沒有答話。

看著周硯之，忽然覺得很累，累到連恨他的力氣都沒有了。

“我隻是想成全你們。成全你們，不好嗎？”

周硯之的神色一滯，最終還是放緩了語氣：

“念念，我回家再跟你說。”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沒應聲。

病房門就在這時被猛地推開，陳霧和許琛一前一後衝進來。

兩人目光在病房裏轉了一圈，最後不約而同地落在林梔身上。

陳霧撲到林梔身邊。

“小梔，你還好嗎？”

許琛也緊張地看著她。

“醫生怎麼說？”

過了很久，哥哥才終於肯分給我一個眼神：

“許念？你怎麼在這兒？”

我還沒開口，陳霧已經搶著接話：

“還能怎麼著？周硯之送林梔來醫院，她嫉妒了唄。”

“還裝病跟過來了？真不要臉。”

許琛也皺起眉。

“許念，所有人都不站在你這邊的時候，你就沒想過反思一下自己？”

陳霧指著我的鼻子：

“今天林梔過生日，你非要把好好一個宴會攪成這樣，你現在就給林梔道歉！”

我望著眼前這三張臉,他們本是我最親近的人。

可現在，他們全都站在我的對立麵。

不過也好，現在不需要他們再辛苦地瞞著我了。

我也不需要他們為了成全彼此，再繼續裝出愛我的樣子。

我望著他們，忽然輕笑了一下。

“對不起。”

我低下頭。

“我對不起你們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