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父皇還在審季無咎。
“說,你們到底有多少人潛入京城?”
季無咎閉眼,一副任殺任剮的模樣。
我突然開口:
“父皇,先別問了。”
“怎麼?”
我指了指他身後。
“你身邊的人,先換掉。”
父皇一愣。
“什麼?”
我數給他看。
“他們都是假的。”
太子哥哥先笑了。
“昭昭,這個時候別開玩笑。”
我沒笑,他臉上的笑慢慢消失。
父皇看向身邊的禁軍。
那都是禦前親衛,跟了他至少五年。
其中一個甚至替父皇擋過箭。
我指著左側第三人。
“陳述,二十四歲,臨安人,右眉斷了一截。”
“前年冬天你當值,我誇過你嘴唇長得好看。”
那侍衛:“......”
父皇:“......”
我皺眉。
“重點不是這個,重點是陳述右眉有舊傷。”
“這個人沒有。”
那侍衛臉色驟變。
我看向第九個。
“周嶺,左手小指斷過。”
“伸手。”
依舊沒人動。
大殿裏的空氣,一點點凝固。
父皇眼底最後一點懷疑徹底消失。
“拿下!”
晚了。
被我點出來的六個人同時暴起!寒光齊齊出鞘。
不是衝我,是衝父皇!
“護駕!”
太子哥哥一劍擋開最前麵的刺客,整個大殿瞬間亂成一團。
尖叫聲,刀劍聲,桌案翻倒聲。
母後一把將我往身後推。
“昭昭,去後殿!”
“快走!”
我被她推得踉蹌了一步。
抬頭時,卻看見殿外原本守著的禁軍根本沒有進來。
季無咎被人按在地上。
看到這一幕,終於大笑起來。
“晚了。”
“昭華公主,你確實比我們想象中聰明。”
“可惜,發現得太晚了。”
殿外突然亮起一道紅色煙火。
砰!
血紅的光照亮半座皇城,遠處緊接著響起鐘聲。
一下,兩下,三下。
不是宮裏的警鐘。
是玄甲司的行動信號。
我上輩子聽過無數次。
季無咎抬起頭。
“今夜子時,玄甲司正式行動。”
他咧嘴。
“皇帝、皇後、太子,一個都活不了。”
父皇臉色鐵青。
太子身上已經濺了血,卻依舊擋在我和母後前麵。
“父皇,帶母後和昭昭走。”
“兒臣擋著。”
“走?”
季無咎笑得更厲害。
“走去哪?”
“整個皇宮,都是我們的人!”
話音剛落,外麵響起整齊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一名身披禁軍統領甲胄的男人緩緩從側門走進來。
太子哥哥臉色驟變。
“陸統領?”
父皇也愣住。
陸驍,禁軍副統領,跟了父皇十年。
男人抬起頭,恭敬行禮。
“陛下,臣救駕來遲。”
父皇剛鬆一口氣。
我卻盯著他,越來越煩。
“父皇,別過去。”
陸驍抬頭看我。
“公主殿下何意?”
“沒什麼。”
我歎了口氣。
“你也不是陸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