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被車撞飛的瞬間,肇事車輛沒有停。
反而加速碾過我的腿。
骨頭碎裂的聲音清晰入耳。
有人把我塞進了後備箱,像扔垃圾。
我以為自己要死了。
直到那輛車亮起了紅藍警燈,救護車的標誌在黑暗中閃爍。
我鬆了口氣。
卻不知道,這才是噩夢的開始。
車開了三個小時,沒去醫院。
停在廢棄工廠時,我看見“醫生”掏出了電擊棒。
“這個能賣個好價錢。”
他對著手機說。
我死在那輛假救護車裏,被當成貨物轉手三次。
睜眼時,我又躺在了那個路口。
車燈正朝我衝來。
1
“救命!”
我猛地從地上彈起來,心臟快要炸開。
周圍的人愣住了。
我低頭看自己的腿,完好無損。
手機屏幕上的時間是晚上九點四十七分,正是我被撞的前三分鐘。
“小姑娘你沒事吧?”旁邊賣燒烤的大叔探頭過來。
我沒回答,轉身就跑。
上輩子我就是在這個路口等網約車,一輛黑色麵包車直接撞了過來。
司機下車看了我一眼,二話不說把我塞進後備箱。
我當時腿斷了,疼得說不出話。
後來車上亮起警燈,我還以為是救護車來了。
直到被拖進那個臭氣熏天的房間,我才反應過來——這是假的。
“你跑什麼?”身後有人喊。
我頭也不回,衝進了最近的便利店。
店員是個年輕女孩,正低頭玩手機。
“能借我用一下手機嗎?我的沒電了。”
女孩抬頭看我,皺了皺眉。
“用你自己的。”
“真的沒電了,求你了!”
我的聲音在發抖。
女孩不耐煩地把手機遞過來。
我立刻撥通了報警電話。
“喂,110嗎?我要報警,有人要撞我,不,是有人開著假救護車——”
“你說什麼?”接線員的聲音很冷靜。
“有一夥人開假救護車抓人,他們要把我賣掉!”
“請問你現在在哪裏?有沒有受傷?”
我報了地址,手抖得幾乎握不住手機。
“我們馬上派人過去,你先待在安全的地方,不要亂跑。”
掛了電話,我癱坐在地上。
女店員盯著我,眼神像在看瘋子。
“你不會是吸毒了吧?”
我沒理她,盯著便利店外的街道。
九點五十分,那輛黑色麵包車出現了。
它慢慢開過來,停在路口。
駕駛座上的男人探出頭,左右張望。
我屏住呼吸。
他的目光掃過便利店,在我身上停了一秒。
然後他笑了。
下車,朝我走來。
2
“小姑娘,你沒事吧?”
男人推開便利店的門,臉上掛著關切的笑容。
他穿著白大褂,脖子上掛著聽診器。
“我是附近醫院的醫生,剛才有人說你摔倒了?”
我往後退了一步。
“我沒事。”
“讓我看看,萬一有內傷呢。”他繼續往前走。
女店員抬頭看了一眼,又低頭玩手機。
“我說了我沒事!”我的聲音拔高。
男人臉上的笑容淡了一些。
“你這孩子,好心幫你還不領情。”
他轉頭對女店員說:“你們店監控開著嗎?這姑娘剛才在外麵摔了,我怕她訛人。”
女店員立刻警覺起來。
“摔了?我沒看見啊。”
“可能是我看錯了。”男人聳聳肩,“不過小姑娘臉色這麼差,要不要去醫院檢查一下?我車就在外麵。”
“不用!”
我抓起櫃台上的手機,調出通話記錄。
“我已經報警了,你最好離我遠點!”
男人的表情僵了一下。
然後他笑得更燦爛了。
“報警?報什麼警?”
“你們開假救護車抓人,我都知道!”
女店員猛地站起來。
“你有病吧?人家好心好意,你血口噴人?”
“她說的沒錯。”
門外傳來另一個聲音。
一個穿警服的男人走了進來。
我鬆了口氣。
“警察同誌,這個人——”
“我知道。”警察打斷我,“有人報警說這裏有個女孩精神不正常,到處說有人要害她。”
我愣住了。
“不是,我報警是說他們——”
“你跟我回去做個筆錄吧。”警察走過來,按住我的肩膀。
他手上的力氣很大。
我抬頭看他的臉,瞳孔驟然放大。
這個人我見過。
上輩子在廢棄工廠裏,就是他把我從籠子裏拖出來的。
他根本不是警察。
“放開我!”
我用力掙紮,指甲劃破了他的手背。
“還敢動手?”他一巴掌甩過來。
我的臉瞬間腫了。
女店員尖叫一聲,躲到了櫃台後麵。
白大褂男人上前,和“警察”一左一右架住我。
“老實點,不然有你好受的。”
他在我耳邊低語,聲音陰冷。
我拚命喊救命,但街上沒什麼人。
他們把我拖出便利店,塞進了那輛黑色麵包車。
車門關上的瞬間,我看見女店員探出頭,然後若無其事地繼續玩手機。
3
後備箱裏一片漆黑。
車子發動,開始行駛。
我的手腳被綁住了,嘴裏塞著布。
熟悉的絕望感湧上來。
我又回到了這裏。
不,我不能再死一次。
我在黑暗中摸索,手指碰到了什麼硬物。
是滅火器。
我用盡全力把它舉起來,砸向車廂壁。
一下,兩下,三下。
“她在搞什麼?”前麵傳來白大褂男人的聲音。
“別管她,反正跑不了。”
車子拐了個彎,我的身體撞到車壁。
滅火器從手裏滑落,砸在我的腿上。
我咬著布,眼淚流下來。
不能放棄。
我繼續砸。
終於,車廂壁出現了一個凹陷。
但還不夠。
車子又開了半個小時,停了下來。
後備箱打開,刺眼的光照進來。
“還挺能折騰。”白大褂男人冷笑著看我。
我被拖出車,扔在地上。
這裏是個廢棄倉庫,周圍堆滿了垃圾。
“警察”點燃一根煙,蹲在我麵前。
“你剛才說什麼來著?假救護車?”
我瞪著他。
“猜對了。”他吐出一口煙,“不過沒用。”
白大褂男人拿出手機,拍了幾張我的照片。
“這個品相不錯,應該能賣個好價錢。”
“要不要先驗驗貨?”“警察”笑著說。
“老規矩,先打一針讓她老實點。”
白大褂男人從箱子裏拿出注射器。
我拚命搖頭,想要後退。
但手腳都被綁著,根本動不了。
針頭刺進皮膚的瞬間,一股冰冷的液體注入體內。
我的意識開始模糊。
眼前的兩個人影越來越遠。
“對了,剛才那個報警電話怎麼辦?”“警察”問。
“放心,我們的人已經處理了。”白大褂男人收起注射器,“記錄上會顯示是個精神病患者的惡作劇。”
“那真報警怎麼辦?”
“這裏離市區幾十公裏,等他們找到這裏,人早就轉移了。”
他們的聲音越來越小。
黑暗吞噬了我。
4
我是被冷水潑醒的。
睜眼時,發現自己被鎖在一個鐵籠子裏。
籠子很小,隻能勉強坐著。
周圍還有幾個籠子,裏麵關著其他女孩。
有的在哭,有的已經麻木了。
“醒了?”
一個中年女人站在籠子外,手裏拿著電擊棒。
“規矩聽好了,不許哭,不許鬧,不許喊。”
她每說一句,就用電擊棒敲一下鐵籠。
“誰不聽話,就電誰。”
旁邊籠子裏的女孩突然尖叫起來。
中年女人走過去,電擊棒直接捅了進去。
女孩的身體劇烈抽搐,然後癱軟下去。
“還有誰想試試?”
所有人都閉上了嘴。
中年女人滿意地點點頭,轉身離開。
我靠在籠子上,大腦飛速運轉。
上輩子我在這裏待了三天。
第三天晚上,有人來“提貨”。
我被裝進麻袋,運上了一輛貨車。
然後輾轉了三個地方,最後死在一個黑診所裏。
我記得那個醫生說,我的器官能賣不少錢。
不能再重蹈覆轍。
我低頭看自己的手腕,上麵的繩子已經磨破了皮。
但至少鬆了一些。
我繼續悄悄地磨。
“你別白費力氣了。”
旁邊籠子裏的女孩小聲說。
她看起來隻有十六七歲,臉上全是淚痕。
“我試過了,根本逃不出去。”
“你在這裏多久了?”我問。
“五天。”她的聲音在發抖,“他們說明天就要把我送走。”
“送去哪裏?”
“不知道。”女孩哭出來,“我聽見他們說,要把我賣到山裏給人當老婆。”
我的手一頓。
上輩子我聽到的是器官買賣。
但看來這些人販子什麼生意都做。
“你叫什麼名字?”我問。
“陳小雨。”
“我叫林念。”我深吸一口氣,“我們一起逃出去。”
“怎麼逃?”陳小雨絕望地看著我。
“我有辦法。”
其實我也不知道有什麼辦法。
但總不能坐以待斃。
繩子又鬆了一些,我的手腕已經血肉模糊。
但隻要能掙脫,就還有機會。
夜幕降臨,倉庫裏隻剩下昏黃的燈光。
中年女人坐在角落裏打瞌睡。
我終於把手從繩子裏抽了出來。
籠子的鎖是老式掛鎖,我摸出頭上的發卡,插進鎖孔。
5
我輕輕推開籠門,爬了出來。
陳小雨瞪大眼睛看著我。
我示意她別出聲,走到她的籠子前。
又是一陣擺弄,鎖再次打開。
陳小雨爬出來,抓住我的手。
她的手心全是汗。
我們躡手躡腳地朝門口走去。
中年女人突然動了一下。
我們立刻僵住。
她翻了個身,繼續睡。
我鬆了口氣,拉著陳小雨繼續走。
就在我們快到門口時,腳下踩到了什麼東西。
咣當一聲。
中年女人猛地睜開眼。
“誰在那裏?!”
我推開門,拉著陳小雨就跑。
“有人跑了!”
後麵傳來中年女人的怒吼。
我們衝出倉庫,外麵是一片荒地。
遠處有燈光,應該是公路。
“往那邊跑!”
我們拚命奔跑,身後傳來腳步聲。
“站住!”
白大褂男人和“警察”追了上來。
他們的速度很快。
陳小雨跑得上氣不接下氣。
“我跑不動了......”
“不能停!”
我拉著她,繼續往前衝。
公路越來越近。
隻要到了公路,就能攔車求救。
突然,陳小雨尖叫一聲。
她被絆倒了。
我回頭去拉她,但晚了一步。
“警察”一把抓住陳小雨的頭發,把她拖了回去。
“還想跑?”
他一腳踢在陳小雨肚子上。
陳小雨蜷縮成一團,痛苦地呻吟。
“你呢?”白大褂男人走到我麵前,“還要繼續跑嗎?”
我往後退。
他笑了,慢慢朝我逼近。
“跑啊,我看你能跑多遠。”
我轉身就跑。
但隻跑了幾步,就被他從後麵撲倒。
“給我老實點!”
他騎在我身上,手掐住我的脖子。
我無法呼吸,拚命掙紮。
視線開始模糊。
就在我以為自己又要死的時候,遠處傳來汽車引擎聲。
一輛車開了過來,車燈照亮了我們。
白大褂男人罵了一句,鬆開手。
“快走!”
他們拖著陳小雨,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我趴在地上,大口喘氣。
車停在我旁邊,一個男人下來。
“你沒事吧?”
我抬頭看他。
三十歲左右,穿著休閑裝,看起來不像壞人。
“救命......”我的聲音嘶啞。
“我送你去醫院。”
他扶我起來,打開車門。
我坐進副駕駛,渾身發抖。
車子啟動,開上了公路。
“你怎麼會在那種地方?”男人問。
“我被人販子抓了。”
“什麼?”他震驚地看我,“那得報警啊!”
“沒用的。”我閉上眼睛,“他們有警察。”
“你說什麼?”
“那些人裏麵有警察,或者說,有人假扮警察。”
男人沉默了幾秒。
“你手機呢?先給家裏人打個電話。”
“被他們拿走了。”
“用我的。”
他把手機遞給我。
我接過來,卻沒有撥號。
而是打開了地圖。
車子行駛的方向不對。
這條路不是去市區的。
我猛地看向男人。
他正專注地開車,臉上沒有任何異常。
但車子確實在遠離市區。
“這不是去醫院的路。”我說。
“抄近道。”男人隨口答道。
“停車,我要下去。”
“快到了,別急。”
“我說停車!”
我抓住方向盤。
車子猛地一晃,男人一把推開我。
“你瘋了?!”
“你到底是什麼人?!”
男人的臉色變了。
他踩下刹車,車子停在路邊。
然後他轉頭看我,臉上露出古怪的笑容。
“你還挺聰明。”
我的心沉到穀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