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蕭恒衍離開後，徹兒來了。

看著他稚嫩的臉龐，謝阿蠻露出一點笑意。

不管上一世有多少怨懟，此刻的他，還隻是個孩子。

她伸出手，想把徹兒攬進懷裏，汲取一點最後的溫暖。

可徹兒猛地後退一步，躲開了她的觸碰。

徹兒仰著小臉，那雙酷似蕭恒衍的鳳眼裏，流露出不屑。

“以後趙娘娘才是我的母後，你不要亂碰我！”

這話像一根刺紮進她的心。

“徹兒是不是等這一天，很久了？”她顫抖的問。

“是啊！”

“你為了自己的皇後位子，一次次暗中改卦，攔著我的前程，你根本不配當我母親！”

“跟著你這個大字不識的屠夫，隻會長成個草包！”

謝阿蠻僵在原地，喉嚨像被巨石堵住，半個字都說不出來。

原來上一世她拚了命守護的，隻是她的一廂情願。

她忽然想起，他們還蝸居在鄉野小院的時候。

夏夜裏，她捉滿一玻璃瓶螢火蟲給他玩。

他會撲進她懷裏，奶聲奶氣地喊“徹兒最愛娘親”。

那時候他們什麼都沒有，卻那麼快樂。

可入了宮，他成了尊貴的太子，擁有了潑天的富貴，卻再也不是那個會攥著她衣角寸步不離的孩子了。

空寂的殿內，謝阿蠻獨自站著，這個皇宮再也沒有任何值得她留戀的了。

她拿出藥丸放入口中。

“此藥服下，每日咳血，七日便氣絕身亡。”

苦澀瞬間在舌尖彌漫，竟泛起一絲回甘……

第二天清晨，藥效便開始顯現。謝阿蠻隻覺得頭腦昏沉，四肢無力。

宮人通傳，貴妃來了。

“妹妹特來謝過姐姐深明大義。”

謝阿蠻聲音疲憊，“但願你真心待他。我身子不適，妹妹請回吧。”

楊婉瑩輕輕撫著自己的翡翠鐲子，“聽說姐姐還想帶徹兒去看外祖母？”

“可惜了，徹兒跟了我，我是肯定不會讓他去那種鄉下地方的，沒得沾染一身土腥氣。”

謝阿蠻想起，母親身體不好了，托人帶話，想念徹兒。

她已經決定了帶徹兒去見外祖母最後一麵。

“我母親對皇上有救命之恩，徹兒去看她是應該的，此事不歸你管。”

“不歸我管？現在徹兒是我的，我有權利教導他離鄉下泥腿子遠一點！”

她絕不能容忍有人如此奚落她的母親！

當年蕭恒衍奄奄一息，是她母親拿出家裏最後半袋米，拚著被連累的風險，救了他的命。

謝阿蠻厲聲道：“本宮尚在後位一日，便容不得你在此放肆！來人！”

“掌嘴！”

宮人們見皇後盛怒，隻得上前欲按住楊婉瑩。

“不準你們欺負我母後！”

徹兒突然衝了出來，像一頭被激怒的小獸，撞在謝阿蠻身上！

謝阿蠻本就虛弱，直接跌倒在地。

“貴妃母後，您沒事吧？”他轉頭看向謝阿蠻，眼裏隻剩厭惡，“謝阿蠻！你為何總是這般粗魯！”

楊婉瑩眼中迅速凝聚起水光，“徹兒，不怪皇後娘娘，是我失言了。”

蕭恒衍衝進來，將楊婉瑩打橫抱起。

“阿蠻！朕就知道你不會那麼輕易答應！當初娶你，就是看你心性善良，不會像那些宮人一樣勾心鬥角。”

“你若實在不願讓出徹兒，可以直說，怎麼能對婉瑩下手？”

“她一直身子弱，而你鄉野出身，力大無窮，怎能對她下狠手？你太讓朕寒心了！”

“臣妾沒有！是她先嘲諷我的母親，皇上你忘了她嗎？當初……”謝阿蠻想解釋。

“夠了！你挾恩圖報，朕已經容忍你許多了！”

“入了皇宮，以前的鄉野親緣早該斬斷！你還拿那鄉下老婦出來說事？”

“既然你這麼放不下，那朕就成全你。”

他眼神一冷，“把那老婦人從鄉下接來，沉塘處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