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府書房內。
檀香彌漫,氣氛壓抑。
顧硯坐在寬大的紫檀木案幾前。
他手裏正翻來覆去看那塊漆黑如墨的家主令。
令牌質地堅硬,入手冰涼。
可上麵卻詭異地殘留著一層尚未幹透的黏膩汗漬。
那是大長老昨夜塞給他的汗水。
顧硯嫌棄地抽出一張白帕子,反複擦拭著令牌。
他實在想不通。
自己不過是去參加了一場尋常的家宴。
怎麼莫名其妙就成了顧家的最高掌權人?
“管家。”
顧硯將令牌往桌上一扔,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守在門外的老管家渾身一抖,戰戰兢兢地小跑進來。
他不敢抬頭,兩隻手死死摟在袖子裏,腰彎得極低。
“大少爺......不,家主,您有什麼吩咐?”
管家聲音發顫,連話都說不利索。
顧硯按了按太陽穴,無奈地歎氣。
“把這玩意兒拿走,還給大長老。”
“我沒興趣當什麼家主。”
“你去跟大長老說,昨晚的事純屬意外,讓他回府主持大局。”
管家聽到這話,直接嚇得膝蓋一軟,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額頭重重砸在冰冷的地磚上。
“家主!求您饒命啊!”
管家帶著哭腔喊道。
“大長老......大長老他昨晚連夜就搬走了!”
“不隻是大長老,整個顧家的旁係,昨夜都在連夜打包行李!”
“今天一大早,偏房的幾百號人全跑空了!”
“連莊子裏養的雞鴨都給帶走了啊!”
顧硯眉頭劇烈抽搐了一下。
他猛地站起身來,不可思議地看著管家。
“搬走了?全搬走了?”
“我難道會吃了他們不成?”
“他們到底在怕我什麼?給我說實話!”
管家縮在地板上,支支吾吾,冷汗順著額頭狂流。
“這......大家夥都說......都說......”
“說什麼?!”顧硯厲聲質問。
管家咽了口唾沫,小聲嘀咕:
“說大少爺威名太盛......手段雷霆......大家留在京城怕引火燒身......”
顧硯聽得一頭霧水。
威名太盛?
他平時除了嘴毒一點,在家族裏根本就是個閑散人員。
怎麼就威名太盛了?
就在他萬分困惑的刹那。
一陣機械冷冰的聲音突然在他腦海中轟然炸響。
【防泄密麵具激活!】
【檢測到大量“未來信息”幹擾,已自動執行屏蔽程序。】
【已屏蔽核心關鍵詞:“重生”、“穿書”、“劇情”。】
顧硯隻覺得眼前金光閃爍。
原本虛空中浮現出的密密麻麻的文字被大量抹黑。
最後呈現在他眼前的,隻剩下孤零零的四個大字——“威名太盛”。
顧硯看著那四個字,嘴角狠狠抽動。
“荒謬!”
“簡直是荒謬透頂!”
他拂袖而去,推開書房門直奔後院。
他必須要找個清醒的人問清楚。
這整個顧府到底發了什麼瘋。
一路走到林清音的閨房外。
院子裏靜悄悄的。
顧硯剛走到窗前,就聞到了一股濃烈的焦糊味。
他透過窗縫往裏看去。
隻見林清音正蹲在火盆旁,神色慌張地將一封厚厚的信件往火裏塞。
那封信紙張考究,上麵依稀能看到密密麻麻的字跡。
寫滿了各種複雜的勢力分析與人物結局。
那正是沈墨私下塞給她的穿書攻略。
“你在幹什麼?”
顧硯直接推門而入,沉聲問道。
林清音嚇得尖叫了一聲。
手一抖,信件瞬間被熊熊烈火吞噬,化作一片黑灰。
她猛地站起身來,將火盆擋在身後。
臉色慘白,強行撐起一抹極其僵硬的微笑。
“沒......沒什麼。”
林清音眼神閃爍,不敢與他對視。
“就是一些......一些舊東西,留著占地方,就燒了。”
顧硯走到火盆邊,看著裏麵的灰燼,眉頭皺得更緊。
“舊東西?你以前可從來沒有燒東西的習慣。”
“還有昨晚,林婉兒無緣無故發瘋自盡。”
“長老們連夜棄宅逃命。”
“現在連你也是這副神神叨叨的模樣。”
“你們到底瞞著我什麼?大家都怪怪的!”
林清音看著眼前毫不知情的顧硯。
心中酸楚與恐懼交織。
上輩子顧硯被皇權陷害、萬箭穿心的畫麵再次浮現在眼前。
她再也抑製不住情緒。
突然伸出雙手,死死抓住了顧硯的手腕。
她的手冰涼刺骨,抖得厲害。
“顧硯!聽我的話!”
林清音眼眶泛紅,聲音帶著近乎哀求的顫抖。
“離開京城!去邊疆吧!”
“隻有離開這裏,去邊疆......你才能安全!”
顧硯低頭看著被她抓痛的手腕。
心中的狐疑到了頂點。
去邊疆?
他一個養尊處優的世家大少爺,去邊疆吹風吃沙子?
還沒等他開口拒絕。
腦海中的係統界麵再次泛起刺眼的紅光。
【新任務發布:北上邊疆,保境安民。】
【任務獎勵:不明。】
顧硯看著虛空中的提示,整個人都氣笑了。
他狠狠抽回手,沒好氣地嚷道:
“我什麼時候說要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