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許澄拿著染紅的紗布衝到母親麵前。
“這下能檢查了嗎?”
母親的表情僵了一下。
她低頭看向我的裙擺。
紅色嫁衣從上到下都是一個顏色,根本分不清哪裏沾了血。
“婚禮現場到處都是碎玻璃。”
“也許隻是腿上被劃了一道小口。”
許澄不再和她爭。
他叫來一名女護士,準備把我推進空處置室。
母親卻攔住他們。
“裏麵的床都是留給重病人的。”
“先讓她在外麵等,我去安排地方。”
她說完便轉身離開。
可她根本沒有替我安排任何檢查。
她當著我的麵進了江盈的病房,再也沒有出來。
許澄跑去找值班醫生,終於替我爭取到一個CT名額。
“馬上輪到你。”
“隻要拍一張片子,就知道裏麵有沒有東西。”
我緊緊抓住他的手。
第一次覺得自己可能還有救。
護士剛把我推到檢查室外,弟弟宋承川便穿著救援服趕了過來。
他手裏拿著事故現場的照片。
“姐,聽說你非說自己被銅枝刺傷了?”
我用力點頭。
又比出“斷在裏麵”。
宋承川隻看了一半,就按住我的雙手。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
“可我親自清點過現場,吊燈外麵的銅枝一根都沒少。”
“地上也沒有帶血的金屬。”
“你身體裏怎麼可能有斷掉的銅枝?”
我急得渾身發抖。
可我不知道那東西應該怎樣用手語表達。
我隻能一遍遍指向天花板,再指向自己的後腰。
宋承川歎了口氣。
“姐,我是救援隊長。”
“事故現場有沒有危險物,我比你清楚。”
“你別把事情想得這麼嚴重。”
檢查室的門打開。
護士推著檢查床出來。
許澄剛要送我進去,病房那邊忽然亂了起來。
江盈流鼻血了。
幾滴血落在她的病號服上,母親的臉瞬間白了。
“快,送她去拍片子!”
許澄擋在檢查床前。
“宋知微已經在等了。”
“江盈剛做過初步檢查,現在沒有危險。”
周敘白快步趕來,直接握住我的手腕。
“她凝血功能有問題,這個名額先給她,檢查完馬上輪到你。”
我死死抓住床邊。
周敘白卻把我的手拉開,將我扶回旁邊的椅子。
腰後的銅枝被擠壓,疼得我眼前一片發白。
我抓住他的袖子。
救我。
我會死。
他隻看完前兩個字,臉上便露出失望。
“你一定要逼我在你們之間選一個嗎?”
“知微,我是醫生,不能因為你是我的妻子就偏袒你。”
他推著江盈走進檢查室。
那扇門在我麵前關上。
許澄拿出手機,直接聯係外科醫生過來查看。
電話剛打完,周敘白便從檢查室裏出來。
“誰讓你叫人的?”
“現場報告已經排除了金屬刺傷,你憑什麼說她身體裏有異物?”
許澄指著我慘白的臉。
“你們沒人看看她的臉色嗎?”
“她人都要坐不住了!”
母親聽見爭吵,叫來了今晚的值班負責人。
她說許澄在沒有查清傷情的情況下,一再嚇唬家屬,還占用搶救資源。
值班負責人讓許澄暫時離開急診,先去別處幫忙。
許澄被人拉走時,回頭朝走廊裏大喊:
“不要再動她!”
“她身體裏可能真的有貫穿傷!”
然而,卻根本沒人在意他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