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恭喜您入住桃源壹號！

違規扣款：5000元。

當前賬戶餘額：0元。”

陳默站在金碧輝煌的大堂裏，看著手機上的扣款賬單，渾身冰涼。

他隻是進門時說了一句“這保安像沒吃飯”，就被無處不在的係統扣光了全部積蓄。

在這個頂級小區，說錯一句話就能讓你傾家蕩產。

然而就在他絕望透頂時，係統後台突然彈出一行猩紅的狂暴提示：

“恭喜您觸發隱藏特權——您的所有疑問句，都將直接改寫此處的終極規則！”

......

​陳默背著破舊的洗臉盆和兩疊厚重的二手書。

他艱難地邁進“桃源壹號”的鑄鐵大門。

這是本市赫赫有名的頂級豪宅區。

而他，隻是租下了這裏負一層最廉價的管道隔斷間。

進門不到三米。

站在崗亭裏的保安突然斜著眼看向他。

保安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堆發臭的垃圾。

陳默腳步一頓。

他被這眼神刺得極其不舒服。

他壓低聲音，小聲咕噥了一句：

“物業費交那麼貴，怎麼保安像沒吃飯似的，橫給誰看啊......”

話音未落。

“叮！”

陳默口袋裏的手機驟然發出一聲極其刺耳的警報！

他嚇了一跳，連忙掏出手機。

屏幕上亮起了一個血紅色的彈窗：

【警告！檢測到住戶陳默（負一層B04）在公共區域發布‘對物業服務人員的形象不當暗示’！】

【觸發《桃源公約》第89條！】

【潛腦仲裁係統已自動執行懲罰！】

【已從您的綁定賬戶中強製劃扣違約金：5000元人民幣！】

【當前賬戶剩餘餘額：0.42元。】

​陳默腦子裏“轟”的一聲！

五千塊！

那是他剛發下來的全部實習工資加生活費！

那是他接下來三個月買饅頭泡麵活命的錢！

“憑什麼？！”

陳默眼眶瞬間紅了。

他猛地轉向崗亭。

可保安隻是冷笑了一聲，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陳默死死握緊拳頭，轉身衝向了小區中央的物業服務中心。

​物業辦公室裏開著足足22度的空調。

大理石地麵幹淨得能照出人影。

陳默一腳踢開玻璃門，衝到櫃台前喊道：

“憑什麼扣我五千塊？！”

“我就隨口說了一句話！”

“你們這是搶劫！把錢退給我！”

櫃台後坐著一位穿著精致製服的女接待員。

她精致的妝容下，透露著一股居高臨下的冷漠。

她甚至沒有正眼看陳默，隻是伸出手指，指了指陳默身後的那麵牆。

​陳默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整整一麵牆的大白板。

上麵密密麻麻，貼滿了黑底白字的印刷條目。

最上方寫著四個大字——《桃源社區公約》。

陳默掃了一眼，渾身發冷：

【第12條：電梯內打哈欠者，扣除精神文明分，罰款200元。】

【第45條：夜間十點後，負一層住戶呼吸聲不得超過40分貝，違者劃扣500元。】

【第103條：租戶在小區內行走速度不得低於每秒1米，防止拉低社區整體活力......】

整整兩百多條！

每一條都離譜至極！

每一條都精準地踩在窮人和租戶的脖子上！

​“看到了嗎？”

女接待員的聲音毫無起伏，像是在念一道訃告。

“小區采用全自動潛腦仲裁係統。”

“隻要你在公共區域產生不良言行，係統就會自動捕捉、自動判定、自動扣款。”

“投訴渠道早在三年前就關閉了。”

“交不起罰款？你可以選擇搬出去。”

“不過友情提醒你，退租需要支付三倍違約金。”

​陳默站在原地。

渾身血液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無恥。

簡直是赤裸裸的榨幹！

他懷著絕望與憤怒，失魂落魄地走出了物業大樓。

​一路下行。

電梯越過奢華的大堂，越過寬敞的地庫，最終停在了陰暗潮濕的負一層。

這裏沒有陽光。

空氣裏彌漫著一股發酵的黴味和下水道的惡臭。

陳默推開負一層B04的木門。

說是房間，其實就是用三塊木板隔出來的管道間。

牆壁角落在不斷滲水。

頭頂粗大的排水管不時傳來嘈雜的衝水聲。

陳默卸下背上沉重的書包。

他像一灘爛泥一樣，重重癱倒在發黴的薄床墊上。

​手機隻剩最後百分之三的電量。

卡裏隻剩四毛二分錢。

明天吃什麼？

下個月的房租怎麼辦？

要把他逼死在這裏嗎？

陳默看著漆黑的天花板，眼眶一陣酸澀。

​就在此時！

原本昏暗的手機屏幕突然猛地一亮！

沒有響鈴。

沒有震動。

一行純黑色的字體，像是有生命一般，在屏幕中央緩緩浮現：

【檢測到極度強烈的規則質疑情緒......】

【恭喜，您已成功激活‘規則測試員’隱藏權限！】

【權限說明如下：】

【1. 你的任何疑問句，都將自動被係統識別為對現有公約的修改提議，並生成暫定公約雛形；】

【2. 提議發布後，三小時內若無其他住戶提出有效反對，該公約將強製永久生效；】

【3. 提議生效前，任何對該提議產生惡意反對的住戶，其違約金將由係統自動從其賬戶代繳。】

​陳默死死盯著這三行字。

瞳孔劇烈收縮！

測試員？

疑問句能變成規則？

三小時無人反對就生效？

​“咚！咚！咚！”

還沒等陳默從震驚中緩過神來。

隔壁薄薄的木板牆突然被狠狠踢了幾腳！

震得牆上的灰塵沙沙下落。

接著，隔壁傳來一道尖銳刺耳的女人罵聲：

“死窮鬼！搬進來動靜不能小點嗎？！”

“一股酸臭味都鑽過來了！”

“真特麼晦氣！窮逼就不配住在這種高檔小區裏！”

​陳默緩緩轉過頭。

死死盯著那麵不斷顫抖的木板牆。

那是隔壁住戶的聲音。

昨晚他搬進來時，就看到過那個穿著高跟鞋、濃妝豔抹的白領女人。

當時對方就用一種看垃圾的眼神看著他。

​陳默靜靜地坐在發黴的床墊上。

手機屏幕的微光印在他毫無表情的臉上。

他打開了手機備忘錄。

光標在空白頁上閃爍。

陳默深吸了一口氣。

用微微發顫的手指，在備忘錄裏緩緩打出了第一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