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晚上八點，訂婚宴正式開始。

我被綁在鋪滿白玫瑰的料理台上，尾巴下方架著一口特製湯鍋。

顧家請來的頂級廚師站在旁邊，手裏握著剝鱗刀。

顧明珠踩住我的臉，笑著麵對直播鏡頭。

“大家不是想知道美人魚能不能吃嗎？”

“今晚我親自替你們試試。”

她的三個哥哥也送上了禮物。

顧承送來一份免責協議，證明我死後沒人能追究顧家責任。

顧驍送來一套手術工具，要完整取走我的聲帶。

顧野最興奮，直接拎來一把捕鯨斧。

“明珠，你先挑。”

“剩下的哥哥們替你分。”

滿場賓客爭相舉杯，像是在等一道珍稀菜品。

隻有陸沉舟被保鏢按在角落，拚命掙紮。

“顧明珠，你會後悔的！”

顧明珠連頭都沒回。

“我最後悔的事，就是沒在海上直接劃爛她的臉。”

她鞋跟用力，我的臉被壓得貼上冰冷台麵。

“道歉。”

“承認你勾引我的未婚夫，我可以讓廚師給你一個痛快。”

我側過臉，對著她笑了。

“你有沒有發現，從昨晚開始，海浪一直在變大？”

顧明珠表情微僵。

“自然現象而已。”

“那鯨群呢？”

“畜生遷徙。”

“聲呐上的黑影呢？”

顧野舉起捕鯨斧，嗤笑一聲。

“裝神弄鬼。”

“真有家人來救你，怎麼現在還沒露麵？”

我看向宴會廳外漆黑的海。

“因為它們在等。”

“等什麼？”

“等父王母後趕到。”

顧明珠愣了半秒，隨即笑得直不起腰。

“你還真把自己當公主了？”

“盡管叫吧，來多少，我抓多少。”

“女人魚送進鍋裏，男人魚留下給我玩。聽說人魚的眼淚能變珍珠，正好給我做一整套首飾。”

周圍響起一片哄笑。

我也笑了。

“你想得挺美。”

“可惜數萬年來，全族隻生出了我這一條美人魚。”

“剩下的，不太符合你的審美。”

顧明珠笑容一收。

“堵住她的嘴！”

顧驍拿起麻醉針，陸沉舟卻突然掙開保鏢，撞翻了料理台旁的器械車。

混亂中，顧明珠惱羞成怒，奪過廚師手裏的刀。

“我先割了你的聲帶！”

刀尖刺破我的脖頸。

一滴血落進鍋中。

轟——

整棟莊園猛地一震。

吊燈砸落，賓客尖叫著往外跑。

窗外的海麵忽然下降，露出大片從未見過陽光的漆黑礁石。

顧承臉色驟變。

“海嘯！”

“所有人上樓！”

我艱難抬頭。

“錯了。”

“不是海嘯。”

遠處傳來一聲低沉鯨鳴。

下一瞬，消失的海水拔地而起，形成一道高過雲層的藍色巨牆。

顧野衝到控製台前，啟動莊園裏的水下炮。

“管它是什麼，給我轟！”

炮彈剛飛出去，一條布滿骨刺的巨尾便從海中橫掃而來。

炮彈淩空炸碎。

巨尾餘勢未減，將三艘捕鯨船連同莊園炮台拍成廢鐵。

顧家眾人終於笑不出來了。

他們驚恐地看著海麵。

一頭，兩頭，百頭，萬頭。

巨鯨托起海浪，鯊群鋪滿近海，形似山脈的遠古巨獸接連浮出水麵。

顧明珠癱坐在地，嘴唇發白。

“這些......都是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