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警報越來越急。
實驗大廳的能源負載已經突破百分之一百二。
院長再也顧不上追究我的權限來源。
“沈棠,你能不能關掉模型?”
“先救人,其他事以後再說!”
我走到角落那台早已淘汰的舊終端前。
屏幕滿是灰塵,鍵盤也壞了兩個。
裴聿川皺眉。
“主控台都無法停機,這種破機器能做什麼?”
我沒理他,拆下腕間的授權芯片插進接口。
幾秒後,整棟實驗樓的平麵圖出現在屏幕上。
“東區人員走三號安全通道。”
“西區切斷備用電源,打開人工排風閥。”
“防護組去地下二層,把冷卻係統切到獨立循環。”
我一條條發出指令。
原本亂成一團的工作人員迅速行動。
封鎖區域被分批隔離,學生也從備用通道撤了出去。
持續上漲的溫度終於停住。
幾位教授看我的眼神徹底變了。
這種級別的應急權限和操作熟練度,絕不是一個普通學生能夠擁有的。
院長急忙開口。
“既然危險已經控製住,就把事故記錄一起刪除。”
“學校可以內部調查。”
我手指停在鍵盤上。
“為什麼要刪?”
院長臉色難看。
“這件事一旦上傳,京大今年所有重點項目都會被審查。”
“你也不想因為一場誤會,毀掉學校的聲譽吧?”
“誤會?”
我回頭看向蘇念。
“認領我的論文是誤會,冒用我的代號是誤會,差點燒了實驗樓還是誤會?”
“你們的誤會挺全能。”
蘇念見我不肯刪除記錄,臉上的血色徹底褪盡。
她忽然看見主控台旁的核心存儲器。
隻要毀掉原始數據,誰也無法證明模型到底屬於誰。
趁所有人都在看我,她猛地撲過去,一把拔下存儲器。
“念念,你幹什麼!”
裴聿川厲聲喝止。
蘇念死死攥著存儲器,眼淚不斷往下掉。
“這個模型有問題。”
“留下數據,隻會害死更多人。”
“我寧願毀掉三年的心血,也不能讓它變成事故證據!”
到了這個時候,她還不忘給自己立舍己為人的人設。
我忍不住笑了。
“蘇念,誰告訴你,核心數據存放在那裏麵?”
她動作一僵。
下一秒,實驗大廳所有屏幕同時黑了。
紅色提示緩緩亮起。
【檢測到非法銷毀行為。】
【作者保護程序啟動。】
【正在調取原始研發檔案。】
蘇念驚慌地將存儲器扔到地上。
“不是我!”
“是沈棠逼我的!”
大屏幕閃了兩下,一段年代久遠的影像開始播放。
畫麵裏,一個紮著短馬尾的小女孩站在白板前。
她個子太矮,隻能踩著凳子畫結構圖。
台下坐著數名白發專家。
其中兩人,至今仍是國家級科研項目的領軍人物。
小女孩指著模型核心,奶聲奶氣地說:
“如果操作人強行提高功率,保護程序必須先鎖死所有出口。”
“因為比起設備損失,數據泄露才是更大的風險。”
現場一片死寂。
院長死死盯著視頻右下角的時間。
“十五年前?”
一位老教授忽然站起來,聲音都在發抖。
“我見過這個孩子!”
“她是當年少年科研計劃裏唯一沒有公開身份的核心成員!”
視頻中的小女孩轉過臉。
眉眼與我一模一樣。
蘇念踉蹌著後退。
“不可能。”
“這是合成的!”
“沈棠失蹤十五年,一直生活在外麵,她怎麼可能參加國家項目?”
裴聿川的臉色也變了。
他下意識走向屏幕,像是想拔掉連接線。
我抬手輸入最終指令。
【原始源代碼上傳。】
【事故報告上傳。】
【操作人員名單上傳。】
【學術責任書上傳。】
【現場監控上傳。】
一連串進度條同時跳滿。
蘇念瘋了一樣撲向我。
“沈棠,你不能上傳!”
“你毀了我,自己也別想好過!”
我側身避開。
她撲了個空,狼狽地摔在地上。
我垂眼看著她。
“不是你說的嗎?”
“科研不是誰家有錢,誰就能搶走別人的成果。”
蘇念渾身一顫。
裴聿川終於意識到事情已經失控。
他放軟語氣,第一次試圖跟我解釋。
“沈棠,我不知道你參與過這個項目。”
“你從來沒有告訴過我。”
“如果你早說,我不會——”
“不會什麼?”
我打斷他。
“不會替她擔保,還是不會逼我道歉?”
裴聿川張了張嘴,第一次沒能說出話。
窗外忽然傳來巨大的轟鳴聲。
幾架印著特殊標誌的直升機降落在實驗樓外。
整齊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實驗室大門緩緩打開。
數名調查人員簇擁著一位頭發花白的老人走進來。
蘇念像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舉起直博證書衝過去。
“老師,我是項目負責人蘇念!”
“這場事故是沈棠惡意操控係統造成的!”
老人沒有看她。
也沒有理會站在一旁的裴聿川。
他徑直來到我麵前,站直身體,肅然敬禮。
“首席研究員。”
“項目組奉命向您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