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刀刃出鞘的寒光逼退了行刑侍衛。
趙威盯著沈明珠,沉聲警告:
“義公主恐怕不知道,將軍最恨別人擅自處置送進他營中的人。”
“去年,朝廷送來一名細作。”
“監軍沒有等將軍審問,便擅自砍了那人的一根手指。”
“將軍回來後,當眾斬斷監軍一臂,將他連同聖旨一起扔出了北疆。”
趙威的目光落在那枚燒紅的烙印上。
“如今這位沈姑娘是聖旨賜給將軍的人。”
“她是死是活,臉上該不該留下烙印,都隻能由將軍決定。”
“義公主若執意動手,最好先想清楚,等將軍回來,自己願意拿哪隻手賠。”
沈明珠握著烙印的手微微一僵。
可下一刻,她便從袖中取出代表皇帝義女身份的金牌,高高舉起。
“趙威,你敢威脅本公主?”
“顧凜再瘋,也是我大周的臣子!”
“今日這鞭子若停了,明日本公主便讓父皇治他一個縱兵謀逆、藐視皇權之罪!”
趙威握刀的手背青筋暴起。
沈明珠見他不敢再動,重新撿起雪地裏的烙印。
鐵印上的紅光已經暗了。
她不滿地皺起眉。
“重新燒。”
侍衛立刻將鐵印放回火中。
火舌舔過“罪奴”二字,鐵印再次變得赤紅。
沈明珠握住木柄,緩緩走到我麵前。
裴硯站在一旁,避開我的目光。
“明珠受了委屈,你總要讓她出一口氣。”
幾隻手將我壓在木板上。
沈明珠舉起烙印,灼熱的氣息逐漸逼近。
“姐姐,你放心。”
“我一定親手烙得深些,讓顧凜一眼便能看清你是什麼身份。”
就在這時,遠處突然傳來沉悶的號角聲。
大地隨之震顫。
營門前的北疆士卒神色一肅,齊齊轉身跪下。
“恭迎將軍凱旋!”
黑色軍旗衝破風雪。
數千鐵騎疾馳而來,為首的男人身披玄甲,肩頭還沾著未幹的血。
顧凜回來了。
數萬北疆將士緊隨其後,刀柄撞擊鎧甲的聲音震徹雪原。
顧凜策馬從眾人麵前經過,所到之處,無人敢抬頭與他對視。
裴硯壓下眼底的驚懼,帶著沈明珠攔到戰馬前。
“顧將軍,義公主親臨北疆,你為何不下馬行禮?”
顧凜垂眸看向二人。
“你們擋住本將的路了。”
沈明珠臉色微變。
她取出代表皇帝義女身份的金牌,冷聲提醒:
“見此金牌,如見父皇。”
顧凜瞥了一眼,嗤笑一聲。
“這裏是北疆,除了軍令,沒有聖命。”
而我用盡力氣抬頭,隔著漫天風雪,看見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十年過去,當初抱著我的腿不肯離開的少年,已經成了令天下聞風喪膽的將軍。
“阿凜。”
我張了張嘴,聲音輕得幾乎被風雪吞沒。
顧凜卻猛然勒緊韁繩。
戰馬揚起前蹄,發出一聲長嘶。
看清我的模樣時,那雙在戰場上殺人無數也從未動搖過的眼睛,瞬間紅得駭人。
“阿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