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牆上的鐘表“滴答”作響。
姐姐站在原地。
她左手握著金鎖,右手緊緊牽著我。
沈夫人最先回過神。
她走到姐姐麵前,含淚說道:
“知意,媽媽承認,我們確實希望你能救救晚寧。”
“可媽媽來接你,絕不隻是為了她。”
沈夫人從包裏拿出一本邊角磨損的相冊。
相冊中夾著尋人啟事、報案回執,還有一張張不同年份的尋親記錄。
最早一頁已經泛黃。
日期正是姐姐失蹤後的第三天。
沈夫人摸著那張回執,哭著說道:
“媽媽沒有騙你。這些年隻要有人說見過你,我都會親自趕過去。”
姐姐低頭翻著相冊。
其中一張照片裏,年輕的沈夫人坐在派出所門口,懷裏緊緊抱著一件嬰兒衣服。
姐姐的眼淚砸在了相冊上。
沈先生抽出紙巾,動作生疏地替她擦拭。
“知意,晚寧的事,是爸爸媽媽處理得不妥。”
沈先生低聲保證:
“配型隻是檢查。即使你真能救她,後麵的事,我們也會尊重你的意願。”
沈夫人連忙點頭。
“對,媽媽絕不會逼你。”
“如果你不願意,媽媽再心疼晚寧,也不會拿你的身體冒險。”
院長終於鬆了口氣。
她對姐姐勸道:
“我就說這是誤會。你親生父母找了你這麼多年,怎麼可能隻把你當供者?”
生活老師也低聲說道:
“知意,先回去看看吧。有什麼疑問,一家人關起門慢慢說。”
姐姐沒有回答,隻是一頁頁翻著相冊。
她看得很慢。
那裏麵不僅有尋親記錄,還有沈家每年為她準備卻沒能送出的生日禮物。
我心裏的恐懼越來越重。
姐姐太渴望親情了。
可她隻要跟沈家回去,就會被關進地下室,半年後變成一具沒有名字的屍體。
我急忙抱住她的手臂。
“姐姐,你別信他們!”
我指著醫生的銀色箱子,聲音發顫:
“他們提前寫好供者標簽,還知道你全相合。”
“如果隻是想認你,為什麼從進門起,一直瞞著沈晚寧的病?”
院長皺眉嗬斥:
“知微,沈家都解釋清楚了,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
我沒理她,焦急地望著姐姐。
“姐姐,你不能跟他們走。你相信我一次,求你了!”
姐姐抬手替我擦了擦眼淚。
她的動作和以前一樣溫柔,卻沒有回答我。
沈夫人見狀,再次握住姐姐的手。
“知意,我們先回家。”
她哽咽著說道:
“媽媽給你準備了房間,還親手做了長壽麵。你不喜歡配型,我們就不做。”
沈先生也拿起姐姐的舊行李箱。
“車就在外麵。以後缺什麼,爸爸再陪你慢慢添置。”
院長笑著催促:
“快去吧,別讓你爸爸媽媽再等了。”
姐姐合上相冊,將它抱進懷裏。
隨後,她緩緩鬆開我的手,走向沈家夫婦。
我心口猛地一沉。
“姐姐!”
我追上去抓住她的衣角。
“你不能去!他們真的會害死你!”
姐姐停了一下,卻還是從我手中抽出了衣角。
她走到沈夫人麵前,任由對方抱住自己。
這一次,她沒有躲開。
會客室裏響起一陣如釋重負的掌聲。
生活老師紅著眼感慨:
“總算苦盡甘來了。”
院長走到我身邊,壓低聲音說道:
“看見沒有?血濃於水。她到底還是要回自己家的。”
我顧不上反駁,隻能再次朝姐姐衝過去。
“姐姐,你再想想!”
沈夫人牽著姐姐走向門口。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塵埃落定時,姐姐忽然停下了。
她從懷裏取出相冊,又拿出那隻刻著“意”字的金鎖。
隨後,她轉過身,將兩樣東西輕輕放回沈夫人手裏。
沈夫人的笑容僵住了。
姐姐擦幹眼淚,重新走到我身邊。
她一把握住我的手,看向沈家夫婦。
“對不起。”
“我不跟你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