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醫生迅速關上銀色箱子。
他站起身解釋:
“沈家有遺傳病史,所以檢查項目多一些,很正常。”
院長立刻伸手拉我。
“聽見沒有?別在這裏胡鬧,回宿舍去!”
我甩開她,緊緊抱住姐姐的腰。
“不抽血。”
姐姐被撞得後退半步,卻沒有推開我。
她隻是低頭看著我發白的指節。
院長見狀,語氣更重了。
“許知意,你也由著她胡來?”
她指著剛翻修完的會客室說道:
“沈先生和沈夫人為了找你,給福利院捐了兩百萬。人家對你什麼心,你看不出來?”
姐姐的臉色白了幾分。
那兩百萬,像一塊石頭壓在她身上。
如果她今天不走,別人隻會說她忘恩負義。
沈夫人看出她的動搖,從包裏取出一個紅絨盒子。
盒中放著一隻金鎖,背麵刻著“意”字。
沈夫人捧著金鎖,哽咽道:
“這是你出生時,媽媽親手給你買的。”
她又拿出幾張泛黃的照片。
照片裏,年輕的沈夫人抱著一個嬰兒,笑得眉眼彎彎。
“當年保姆抱錯孩子,媽媽找了你十七年。你的生日、你第一次長牙的日子,我全都記得。”
姐姐望著金鎖,眼圈一點點紅了。
她一直渴望有家。
每年春節,其他孩子被領養家庭接走,她都會坐在院門口看很久。
嘴上說不羨慕,夜裏卻會偷偷翻那張早已過期的尋親啟事。
我抓緊她冰涼的手。
“姐姐,別信。”
院長聽見後,當場嗤笑:
“沈家要什麼沒有,非得算計一個福利院長大的孩子?”
周圍的人紛紛點頭。
沈夫人趁機把金鎖放進姐姐掌心。
“知意,媽媽隻是想帶你回家。晚寧知道找到你了,也高興得一夜沒睡。”
聽見沈晚寧的名字,我腦中猛地一疼。
新的畫麵闖了進來。
病床上的沈晚寧拿著姐姐的配型報告,笑著問醫生:
“她的骨髓真的能救我嗎?”
我身體一晃,姐姐立刻扶住我。
她擔憂地問:
“知微,你是不是不舒服?”
我沒有回答。
趁醫生打開箱子取文件,我猛地撞向箱蓋。
銀色箱子掉在地上,采血管和單據滾了一地。
隨行護士急忙去撿。
“別踩,這些東西不能汙染!”
一張標簽紙正好滑到姐姐腳邊。
姐姐撿起標簽,看清上麵的字後,手指突然僵住。
供者:許知意。
受者:沈——
她還沒看完,護士便一把搶走。
“這是醫院內部單據,不能隨便看!”
姐姐抬頭盯著醫生。
“還沒檢查,為什麼已經寫我是供者?”
醫生避開她的視線。
“電腦打印錯誤,拿錯模板了。”
姐姐繼續問:
“受者是誰?”
醫生回答:
“沒有受者,隻是一張作廢的標簽。”
沈先生見氣氛不對,主動拿出一份親子鑒定。
他把鑒定報告放在桌上,沉聲說道:
“知意,你不能跟著一起胡鬧。”
“你是我們的女兒,我們難不成會害你?”
鑒定結果是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九。
姐姐確實是沈家的親生女兒。
沈夫人再次握住她的手。
“知意,跟媽媽回家,好不好?”
這時,沈夫人的手機屏幕突然亮了。
姐姐清楚看見了上麵的消息。
【沈晚寧小姐血小板再次下降。】
【供者複核不能再拖。】
姐姐握著金鎖的手,猛地收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