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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劍鋒貼在我的脖頸上。

隻要顧懷謙再往前半寸，便能劃破我的皮肉。

青黛被兩個婆子按在地上，急得哭喊。

“顧懷謙，你敢傷公主，顧家滿門都要陪葬！”

顧母衝過去踹了她一腳。

“閉上你的臭嘴！”

“是公主害人在先，我兒隻是替未出世的孩子討公道！”

她轉頭看向賓客。

“大家都看見了，是她嫉妒柔兒有孕，故意把人推倒。”

“就算鬧到陛下麵前，我們顧家也有理！”

賓客中立刻有人應聲。

“不錯，我們都能作證。”

“天子犯法尚且與庶民同罪，公主總不能草菅人命。”

“顧大人盡管放心，我們絕不會讓惡人仗勢欺人。”

我記住了每一張臉。

顧懷謙見我不說話，以為我怕了。

他的語氣稍稍緩和。

“安樂，隻要你肯認錯，事情還有轉圜的餘地。”

“你先跪下，給阿柔磕三個頭。”

“再交出公主府的地契和三百府兵。”

“等孩子平安生下來，我會勸母親繼續讓你做平妻。”

他頓了頓，又補上一句。

“不過你傷了孩子，以後必須搬去西院。”

“沒有阿柔的允許，你不能見我。”

蘇柔躺在他懷中，虛弱地開口。

“懷謙，殿下身份尊貴，我受不起她的跪拜。”

顧母立刻瞪她。

“你就是心太軟！”

“她都要害死你的孩子了，你還替她說話。”

蘇柔委屈地咬住嘴唇。

“我隻是不想讓懷謙為難。”

她抬眼看我，眸中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顧懷謙果然更加心疼。

“阿柔，你放心，我今日一定給你一個交代。”

他把劍又往前送了一寸。

鋒刃劃過我的脖子，帶出一線血痕。

青黛急得拚命掙紮。

我卻忽然笑了。

“顧懷謙，你是不是覺得，隻要本宮跪下，一切就結束了？”

他皺起眉。

“你沒有別的選擇。”

“本宮確實沒有。”

我抬手握住劍身。

掌心立刻被割破，鮮血順著指縫滴在地上。

顧懷謙一驚，下意識想把劍抽回去。

我卻緊緊攥著，不讓他動。

“你做什麼？”

“放手！”

“怕了？”

我看著他驟然慌亂的臉。

“剛才不是還口口聲聲要替孩子討命嗎？”

“本宮的血就在這裏。”

“你敢不敢繼續？”

顧懷謙額角滲出冷汗。

傷我和殺我，根本不是一回事。

他嘴上喊得再凶，也不敢真擔下弑殺公主的罪名。

顧母見兒子退縮，恨鐵不成鋼地罵道：

“她在嚇唬你！”

“她喜歡了你五年，怎麼可能真舍得讓你死？”

“她就是拿準了你會心軟！”

周嬤嬤也跟著勸。

“顧郎，公主從小就愛使性子。”

“你給她一點厲害，她自然就老實了。”

“她離不開你的。”

離不開。

原來我這五年的真心，在他們眼裏竟成了一根拴住我的繩子。

顧懷謙重新握緊劍柄。

“安樂，這是你逼我的。”

他正要發力，院外忽然傳來一聲巨響。

顧府的大門被人從外麵撞開。

整齊的腳步聲隨即湧入前院。

顧母愣了一下，惱怒地衝門外喊道：

“哪個不長眼的東西，敢闖顧家的門？”

一支帶著寒光的羽箭破空而來。

箭頭擦著她的耳朵飛過，狠狠釘進身後的木柱。

顧母嚇得跌坐在地，臉上再無半點血色。

披著黑甲的禁軍從門外湧入。

為首的男人翻身下馬，腰間懸著父皇親賜的禦刀。

是禁軍統領蕭執。

顧懷謙手裏的劍掉在地上。

蘇柔也顧不上裝疼，撐著身子便想往後躲。

蕭執踩過滿地紅綢，走到我麵前，單膝跪下。

“臣救駕來遲，請殿下恕罪。”

我鬆開劍刃，將染血的手伸到顧懷謙麵前。

“蕭統領。”

“持劍威脅皇家公主，該當何罪？”

蕭執站起身，冷冷看向顧懷謙。

“按律，謀逆。”

顧母身子一軟，連滾帶爬地撲過來。

“殿下饒命！”

“都是誤會，我們隻是跟您開個玩笑！”

顧懷謙也終於慌了。

他膝行到我腳邊，伸手想抓我的裙角。

“安樂，我沒真想傷你。”

“我隻是太擔心孩子，一時糊塗。”

“你喜歡了我五年，不能因為這點小事便毀了我！”

我還未開口，門外再次傳來內侍的高聲通報。

“聖駕到！”

顧懷謙臉上的最後一點血色徹底褪去。

下一刻，他重重磕下頭。

“殿下，求您救救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