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從周嬤嬤手中奪過請命書。
上麵的字跡模仿得很像。
連我寫“樂”字時,最後一筆微微上挑的習慣都有。
看來他們準備的不是一天兩天。
“誰寫的?”
周嬤嬤擦掉嘴角的血。
“自然是你自己寫的。”
“今日滿堂賓客都能作證。”
顧母立刻接話。
“不錯。”
“殿下愛慕懷謙多年,明知柔兒有孕,仍願意做平妻。”
“今日突然反悔,不過是見懷謙先娶柔兒,心裏吃醋。”
幾個早已被顧家收買的賓客紛紛附和。
“顧大人有情有義,不肯辜負青梅,也不肯虧待公主,實在難得。”
“公主身份再高,也不能逼人拋妻棄子。”
“女人家太善妒,日子是過不長的。”
他們說得一個比一個起勁。
仿佛欺君騙婚的不是顧懷謙。
仿佛我堂堂皇家公主,能被他留下做平妻,還是天大的恩賜。
蘇柔靠在顧懷謙懷中,哭得肩膀直顫。
“殿下,您別怪懷謙。”
“都是我不好。”
“我本想帶著孩子離開京城,是懷謙跪下來求我,我才厚著臉皮留下。”
顧懷謙心疼地替她擦淚。
再看向我時,那點溫柔便沒了。
“你看看阿柔,再看看你自己。”
“她跟了我這麼久,受盡委屈,從未抱怨過一句。”
“你一出生便是公主,享盡榮華,卻連一個正妻之位都要與她爭。”
我攥緊手中的文書。
“五年前,你在雪地裏攔住本宮的車駕,說此生隻求一心人。”
“顧懷謙,這句話,你還記得嗎?”
他麵色微僵。
蘇柔卻摸著肚子笑了。
“男人年少時說的話,怎麼能句句當真?”
“殿下金尊玉貴,不會連這個道理都不懂吧?”
“何況懷謙如今最在意的人,是我。”
顧懷謙不耐煩地皺起眉。
“夠了。”
“我確實喜歡過你。”
“可你處處強勢,動不動便拿公主身份壓人,哪個男人受得了?”
“阿柔溫柔懂事,不像你,隻會讓我難堪。”
他把那杯茶遞到我麵前。
“跪下敬茶。”
“隻要你以後好好與阿柔相處,我不會冷落你。”
“今晚,我仍可以去你的院子。”
“這是我能給你的補償。”
我抬手打翻茶盞。
滾燙的茶水潑了顧懷謙一身。
他被燙得連退幾步,臉色頓時鐵青。
“李安樂!”
我扯下腰間玉佩,砸在他腳下。
“這是公主府庫房的信物。”
“你們身上穿的,屋裏擺的,連今日招待賓客的酒,都是本宮出的錢。”
“既然婚事不成,那便把本宮的東西一件件還回來。”
顧母臉上的得意頓時沒了。
“送出去的東西,哪有往回要的道理?”
“你堂堂公主,怎麼如此小家子氣!”
我掃過她腕間的翡翠鐲子。
“本宮再小氣,也沒花別人的錢娶兒媳。”
“青黛,封庫房,清嫁妝。”
青黛剛要往外走,兩個家丁便堵住了她。
顧懷謙擋在門前。
“今日誰也不能動顧家的東西。”
“那些東西既然送進來,就是顧家的。”
我看著他。
“你想明搶?”
“是又如何?”
顧母冷笑一聲。
“你已經要嫁進顧家了,你的東西自然歸夫家。”
“來人,把她按到蒲團上!”
後堂的門猛地打開。
十幾個粗壯婆子魚貫而出。
她們手中拿著麻繩,顯然早有準備。
為首的婆子甩了甩繩子,露出一口黃牙。
“殿下,老奴勸您少受點罪。”
“這杯茶,您今日不想敬,也得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