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先帝親封的昭陽大長公主。
陸家犯下謀逆大罪時,是陸景珩跪在宮門外求我救他。
我用十年俸祿和兩處封地,換來陸家滿門活命。
後來,我不顧宗室反對,執意下嫁陸景珩。
大婚當日,陸府正門卻沒有為我打開。
小廝指著側門說道:
“正門要留給陸家的正頭娘子,勞煩殿下委屈一下。”
我掀開轎簾。
陸景珩的青梅穿著嫁衣,挺著五個月的肚子站在門內。
陸母告訴我,二人早已私定終身。
若不是陸家獲罪,他們三年前便該成親。
“你救了陸家,陸家自然感激你。”
“可恩情歸恩情,名分歸名分。”
陸景珩也站在他的青梅身旁,勸我不要倚仗救命之恩強占正妻之位。
“殿下隻要肯從側門進來,我會讓府中上下敬你三分。”
我的閨中密友生怕我反悔,親手掀開轎簾。
“昭陽,你為了嫁給陸景珩,連封地都舍得。”
“如今不過是做個貴妾,你又何必半途而廢?”
我看著陸府門上嶄新的匾額。
本宮八歲受封萬戶,十二歲代先帝祭天,十四歲便持尚方劍監察百官。
陸家滿門的腦袋,至今還掛在本宮替他們求來的那道赦書上。
他們不會以為,本宮能把陸家從鬼門關裏撈出來,就不能再親手送回去吧?
......
我掀開蓋頭,直接扔在地上。
“青黛,回宮。”
陸景珩愣了一下。
他大概沒想到,我為了嫁他,連兩處封地都舍得,如今竟會轉身。
可我才走出兩步,沈知意便攔在花轎前。
“昭陽,你別鬧了。”
“全京城都知道你非景珩不嫁,現在回去,別人隻會笑你輸不起。”
我看著她腕上的羊脂玉鐲。
那是我半年前丟的。
沈知意發現我的目光,下意識把手藏進袖子。
我抬手便給了她一巴掌。
“戴著本宮的東西,幫著別人羞辱本宮。”
“沈知意,你還要臉嗎?”
她捂著臉,眼淚一下湧了出來。
陸景珩立刻把她護到身後。
“她也是為了你好,你憑什麼打她?”
“就憑她身上戴的是本宮的東西。”
我伸出手。
“摘下來。”
沈知意臉色發白。
她沒有摘,反而往陸景珩身後躲了躲。
陸景珩皺著眉訓我。
“一個鐲子而已,你從小什麼好東西沒見過?”
“知意喜歡,你讓給她就是。”
我被他氣笑了。
“你拿本宮的東西送人,還怪本宮小氣?”
“陸景珩,你臉皮什麼時候這麼厚了?”
陸母用拐杖敲了敲地麵。
“夠了。”
“你還沒進門,便當眾打景珩的朋友,日後真做了陸家婦,還不得鬧翻天?”
“今日你要麼從側門進,要麼就把婚事退了。”
“不過,你為陸家求情的那些事,也得讓滿朝文武好好評一評。”
陸景珩從袖中取出一封文書。
我一眼便認出,那是我寫給先帝的求情奏疏。
當年為了保下陸家,我在裏麵擔下了所有責任。
這東西本該鎖在宮裏。
如今卻到了他的手上。
陸景珩壓低聲音。
“你若現在離開,我便把它送去禦史台。”
“到時人人都會說,你為了嫁我,拿朝廷律法做人情。”
“昭陽,你不怕丟臉,難道也不怕連累先帝的名聲?”
我看著他手裏的奏疏,終於明白了。
這不是一場臨時起意的羞辱。
他們早就算準了我不敢把事情鬧大。
陸景珩見我停下,神色緩和下來。
“隻要你聽話,陸家仍有你的位置。”
“柔兒做正妻,你做貴妾。”
“除了名分,我什麼都不會少你的。”
方柔摸著肚子,柔聲道:
“殿下,咱們以後好好過日子。”
“等孩子生下來,我讓他也叫您一聲母親。”
青黛氣得渾身發抖。
“你也配!”
陸母抬手就是一巴掌。
青黛被打得偏過臉,嘴角立刻見了血。
“一個奴婢,也敢衝陸家的正妻叫喊。”
我扶住青黛,冷冷看向陸母。
“這一巴掌,本宮記下了。”
陸母卻笑了。
“殿下先保住先帝的名聲,再跟老身算賬吧。”
我攥緊手指,彎腰走進側門。
身後立刻傳來陸家人的笑聲。
陸景珩追上來,語氣裏帶著得意。
“早這樣聽話,不就什麼事都沒有了?”
我沒有回頭。
因為我看見陸府的門緩緩關上。
守在長街兩邊的公主府護衛,也被陸家的人攔在了外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