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車禍撞壞了我的腦子。
隻有七歲智商的我被老公陸燼延軟禁在城郊莊園。
這段日子別提多開心了,我每天最大的煩惱就是今天玩啥。
快樂的時光結束在繼妹薑麓瑤挺著孕肚來炫耀的那天。
我嫌她吵,拿水槍滋了她一身。
陸燼延連夜趕來質問我。
我正蹲在花園地裏撿石頭挖蚯蚓,抬頭看他:
“叔叔,你踩到它了。”
他愣住,隨後冷笑:
“薑紓晚,裝瘋賣傻有意思嗎?”
我歪頭想了想,認真地說:
“可是,我真的不認識你呀,叔叔。”
01
陸燼延愣了一瞬。
“你叫我什麼?”他聲音冷下來。
我歪著腦袋認真打量他。
他個子很高,穿深灰西裝。
臉是好看的,但是沒見過。
“叔叔呀。”
我重複了一遍,然後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把沾泥的指尖往裙擺上蹭了蹭。
他的嘴唇抿成一條線,眉頭微微蹙著,看上去不太高興的樣子。
“你看起來好凶,像我的班主任。你是不是也要來說我不好好學習?”
陸燼延的太陽穴突突跳了兩下。
他轉頭看向身側跟著的助理,對方立刻低下頭,假裝研究院牆上的藤蔓。
“薑紓晚,”
男人的臉瞬間黑成了鍋底,伸手捏住我的下巴,力氣大得捏得我腮幫子直疼:
“你跟我裝瘋賣傻是不是?薑紓晚,我是你丈夫陸燼延,你以為裝傻就能抵消你出賣陸氏機密的錯?”
丈夫?
我懵了懵,腦子裏嗡嗡的,
好像有個模模糊糊的影子,也穿著一身黑衣服,
在地下室就著泡麵啃饅頭,笑著跟我說等以後有錢了給我買一屋子奶糖。
可眼前這個男人,一點都不像那個人。
我被他捏得疼,哇的一聲就哭了,伸手往他臉上撓:
“你是壞人!我要找知穗姐姐!你走開!”
他愣了愣,像是沒想到我真敢動手,鬆了手嫌惡地擦了擦指尖:
“看來你是真的瘋了。”
“從今天起,你的陸夫人身份作廢,黑卡、市區的別墅我都收回來,你就安心在這待著,別再出去惹麓瑤不高興。”
他甩了甩袖子要走,
我看見他西裝口袋裏露出來半塊玉墜,奶白色的,刻著小雛菊,
跟我小時候掛在脖子上、後來掉在溪邊的那塊一模一樣。
我剛想伸手去搶,他已經轉身走得沒影了。
我摸著空空的脖子,蹲在地上癟嘴。
那好像是我的東西。
他怎麼搶我東西啊。
02
知穗提著剛烤好的蜂蜜肘子回來的時候,我正蹲在門檻上抹眼淚。
她嚇得趕緊把肘子放在石桌上,蹲下來抱我,
指尖擦過我臉上的淚痕,聲音軟得一塌糊塗:
“怎麼了寶寶?誰欺負你了?”
我抽抽搭搭把剛才的事說了,還告訴她那個黑衣服的男人搶了我的小雛菊玉墜。
知穗的背僵了一瞬,摸了摸我的頭,笑得特別溫柔:
“寶寶做得對,那種壞人就該趕他走,玉墜咱們不要了,我明天給你買一盒子的盲盒玩偶好不好?”
我一聽有盲盒,立馬就不哭了,抱著她的胳膊蹭了蹭:
“知穗姐姐最好了!”
晚飯我啃了大半個肘子,撐得肚子圓滾滾的,
知穗端來一碗黑糊糊的藥,聞著就苦。
我皺著眉不想喝。
可她答應我說喝完給我吃兩顆奶糖,
我這才不情不願的捏著鼻子灌下去。
藥勁上來的時候腦袋昏沉沉的,
我裹著小毯子蜷在沙發上,半夢半醒聽見玄關處有人說話,
是知穗的聲音,
還有阿柘的——就是那個經常偷偷給我帶糖的司機叔叔。
“穗姐,陸總那邊已經把夫人的所有身份權限都銷了,下周就要和薑麓瑤辦訂婚宴,圈層的人都收到請帖了,都在說夫人瘋了,配不上陸總。”
知穗的聲音冷得像冰:
“隨他們說,醫生說她腦部的淤血擴散得越來越快,最多還有半年時間,她這輩子太苦了,好不容易變回小孩開開心心的,別讓這些事擾了她。”
“我已經把她媽媽留下來的信托資產全部轉到海外賬戶了,等她走了,我就帶她的骨灰去新西蘭,再也不跟這些爛人打交道。”
阿柘的聲音有點啞:
“那陸星硯小少爺那邊呢?他昨天還問我夫人過得好不好,說想過來看看。”
“暫時別讓他來,”
知穗歎了口氣,
“他現在還沒拿到實權,薑麓瑤盯著他的繼承人位置呢,別讓他因為晚晚出事。”
後麵的話我聽不清了,腦袋越來越沉,
夢裏有個小小的男孩,
他攥著我的衣角叫我媽媽,說要給我摘最大的雛菊。
第二天一早,就有個穿職業裝的女人帶著人來我房間收拾東西,
她把我的首飾盒、限量包全部往箱子裏塞,
看見我坐在床上拚積木,她還翻了個白眼。
“薑小姐,這些東西以後都是薑總的了,你一個瘋子拿著也沒用。哦對了,薑總說了,你以前占了她的位置這麼久,現在也該還給她了。”
我剛想伸手搶我的小熊項鏈,
知穗從外麵走進來,一把將我護在身後,冷笑一聲:
“哪來的狗在這亂叫?滾出去。”
那女人被她罵得臉一陣紅一陣白,灰溜溜帶著人走了。
知穗蹲下來,給我係上印著小兔子的圍兜,把剛蒸好的奶黃包遞到我手裏:
“別理她,寶寶,咱們吃包子。”
我咬了一口奶黃包,甜滋滋的,忽然就想起了夢裏那個小男孩。
我扯了扯知穗的袖子:
“知穗,我想硯硯。”
知穗的手猛地頓住,眼神有點慌,摸了摸我的頭哄我:
“硯硯上學呢,等他放假了就來看你好不好?”
我點點頭,摸了摸後頸上的舊疤,忽然有點疼。
好像忘了什麼很重要的事。
03
我沒等到硯硯放假,先等到了薑麓瑤。
她穿著米白色的連衣裙,肚子比上次更大了,臉上帶著笑,手裏舉著一盒彩虹糖:
“姐姐,燼延今晚辦私宴,有你最喜歡吃的芒果班戟,我帶你去吃好不好?”
芒果班戟!
我眼睛一下子亮了,剛想點頭,
突然想起知穗說過不能跟陌生人走,轉頭找知穗,
才發現她早上說去給我拿定製的無糖奶糖,到現在還沒回來。
薑麓瑤伸手牽我,她的手涼得像冰,硌得我不舒服想掙開,她反倒攥得特別緊:
“走吧姐姐,去晚了班戟就被別人搶光了。”
我被她半拖半扶著上了車,一路開到市中心最豪華的酒店宴會廳。
裏麵全是穿得漂漂亮亮的人,水晶燈晃得我眼睛疼,
我一眼就看見主位上坐著的兩個人——陸燼延,還有個穿小西裝的男孩,
他長得跟我夢裏的小男孩一模一樣,
他們一左一右坐到薑麓瑤旁邊,像極了幸福的一家三口。
看見我,陸燼延的臉瞬間冷了,敲了敲桌麵:
“薑紓晚,見了麓瑤不知道問好?給她倒杯酒賠罪,上次你推她的事我就不跟你計較了。”
賠罪?
我懵懵的,接過服務員遞過來的酒杯,朝著薑麓瑤遞過去。
指尖剛碰到她的手,她忽然往後一躲,整杯紅酒全潑在了她的裙子上。
“呀!姐姐你怎麼這麼不小心?”
她捂著裙子紅了眼,看向陸燼延,
“燼延,我沒事,你別怪姐姐。”
陸燼延的眼神一下子狠了,拍著桌子站起來:
“薑紓晚,你是不是存心的?”
旁邊的小男孩,也就是陸星硯,皺著眉看向我,語氣跟陸燼延一模一樣:
“你能不能別鬧了?丟不丟人?”
周圍的人都在笑,竊竊私語的聲音像小蟲子一樣鑽進我耳朵裏。
“原來陸夫人真的瘋了啊,看著跟個傻子似的。”
“還是薑二小姐好,懂事又漂亮,跟陸總才是天生一對。”
我沒理他們,目光落在桌子上的芒果班戟上,
伸手拿過來就吃,奶油蹭得滿臉都是,吃得津津有味。
薑麓瑤走過來,掏出手帕假裝給我擦臉,湊到我耳邊聲音壓得極低:
“薑紓晚,你看,現在所有人都覺得你是個瘋子,燼延是我的,陸夫人的位置是我的,連你兒子都不認你了,你拿什麼跟我搶?”
我聽不懂她在說什麼,隻覺得她攥著我手腕的力氣特別大,疼得我想哭。
她拽著我往宴會廳側邊的旋轉台階走,說要帶我去洗臉。
我不想去,拚命掙紮,
她忽然狠狠一拽,
我腳下一滑,整個人往後仰,連帶她一起摔了下去。
後腦重重磕在大理石台階的棱角上,疼得我眼前一黑,
碎掉的記憶像潮水一樣湧進來——
04
我才是薑家真正的女兒。
薑麓瑤是我爸娶的後媽帶來的妹妹。
但是十七歲那年,我被我爸逼著去聯姻,
嫁給了負債三千萬、被陸家趕出來的私生子陸燼延。
為了他,我把媽媽留給我的珠寶全賣了,簽典當合同的時候手都在抖,
陸燼延從背後抱著我跟我發誓:
“晚晚,等我以後有錢了,給你買一屋子草莓奶糖,把你喜歡的雛菊種滿整個莊園。”
可是我生陸星硯那天,
羊水破了的時候,我給他打了二十七個電話,
最後還是知穗把我送到了醫院,
我自己攥著筆在手術同意書上簽字。
後來我才知道,
那天他在陪薑麓瑤參加國際珠寶展,給她買了一整套珠寶,
他倆發了朋友圈,還不忘了屏蔽我。
後來,是他奪回陸氏控製權那天,
他辦了全城最盛大的慶功宴,
我穿著他給我買的高定禮服站在角落,
看著他牽著薑麓瑤的手站在台上,對著所有媒體笑:
“感謝我的女朋友薑麓瑤,陪我熬過所有最難的日子。”
我手裏的香檳杯“啪”的一聲碎在地上,
所有人都看過來,
他皺著眉瞪我,用口型對我說:
“滾出去,別丟人。”
再後來,是我車禍那天,
一輛貨車直直朝著我的車撞過來,司機的臉我好像在哪見過......
最後映入眼簾的,
是陸燼延慌慌張張從台上跳下來,撲向摔在我旁邊的薑麓瑤,
把她打橫抱在懷裏,聲音抖得不行:
“麓瑤你怎麼樣?有沒有傷到孩子?”
他連一個眼神都沒分給我。
周圍的哄笑聲、相機的快門聲、薑麓瑤趴在他懷裏得意的笑,
混著後腦的陣痛一起鑽進我腦子裏,
我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意識。
我醒過來的時候,鼻尖全是消毒水的味道。
後腦疼得像要裂開,
所有的記憶都回來了,
7歲之後的所有愛恨、所有屈辱、所有付出,像烙鐵一樣燙得我心臟生疼。
我看著天花板,忽然笑了,笑著笑著眼淚就掉了下來。
原來我不是7歲的小孩,
我是薑紓晚,是陪陸燼延熬了三年低穀、替他擋過仇家的刀、給他生了繼承人的原配陸夫人,不是他嘴裏那個瘋瘋癲癲、出賣公司機密的罪人。
門被推開,知穗提著保溫桶走進來,
看見我睜著眼睛,手裏的桶“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她衝過來摸我的臉,聲音抖得不成樣:
“寶寶,你醒了?有沒有哪裏疼?”
我看向她,聲音啞得厲害:
“知穗,我都記起來了。證據都齊了嗎?”
知穗愣了幾秒,忽然就哭了,
抱著我點頭,眼淚砸在我手背上:
“齊了,都齊了,
當年的車禍原始監控、薑麓瑤給司機打款的流水、她買通交警篡改鑒定書的口供、還有她偽造你泄密的假合同,我都存好了,存在雲盤裏,刪不掉的。”
我摸了摸她的頭,深吸了一口氣:
“不急,這賬咱們慢慢算。”